來人是李青,李青看清對面是沈昭文後,方才緊繃的身形頓時鬆懈了下來,快步走到沈昭文身前:“沈賢弟,原來是你。”
沈昭文收起了長弓:“李兄,你為何會在此地?”
二人交談之際,方才走向沈昭文的那名漢子也快步來到了近前。
李青連忙介紹:“沈賢弟,這位是我表哥宋春林。
今日我二人進山狩獵,方才行到這片樹林便撞見了一頭母野豬,我倆忌憚野豬,便各自尋樹藏了起來。
未曾想到又來了一群豺,我們二人只得一直在樹上躲藏到此刻。”
沈昭文面露疑惑:“李兄,莫不是你家搬到了附近?你又為何會深夜進山狩獵?”
李青長嘆一聲:“唉,沈賢弟,我本該在家潛心苦讀。
只是前幾日聽聞一樁訊息,便決意不再執著於仕途。
又見家中日子拮据,便和表哥一同進山狩獵,打算獵些野味,改善家中伙食。”
聽聞李青這番話,沈昭文心中愈發疑惑:“李兄,我記得你從前說過要考取功名,只要取得了秀才身份,便可不必再為徭役、賦稅憂心。
為何如今又放棄科考?方才你提及聽聞一樁訊息,不知可否講與我聽?”
李青搖了搖頭:“唉,我之所以放棄科考,便是與這樁訊息有關。
我家如今暫住在一處山谷,山谷中住著不少從北方逃難來的大戶。
據一戶新遷來的大戶說,北方安義軍已然大有一統北方的勢頭。
倘若安義軍真一統北方,日後必定會揮兵南下、建立新朝。
到那時科考入仕,便是要為新朝效力。
可沈賢弟,咱們清江府家家戶戶都有青壯死於安義軍之手,我又怎能安心科考,為仇家效力?”
沈昭文皺了皺眉:“李兄,縱使安義軍將來要建立新朝,也絕非一年半載便能成事。你為何不安心讀書,為明年院試做好準備?”
李青聞言苦笑:“沈賢弟,莫非你還不知?朝廷已然下了明詔,北方烽煙四起,各處州縣官吏盡數調去督辦糧草、點驗壯丁、守城佈防,府學、州學教官皆被徵調,無人主持科場。
國庫糧餉盡數供給前線,貢院暫且封鑰鎖閉,一應院試、鄉試、會試盡數權行停罷,要等天下安定之後,才會重開科考。”
沈昭文微微一怔:“我竟從未聽聞此事。不過李兄,黑風關一事另有內情,這安義軍未必是我等的仇人。
你大可安心苦讀,縱使本朝科舉停罷,待安義軍南下建立新朝後,依舊可以復考,切不可被仇恨所擾。
你且聽我一言,黑風關之事,並非外界傳言那般簡單。”
李青滿臉訝異,定定的看著沈昭文:“沈賢弟,你此話是何意?”
沈昭文輕輕搖頭:“李兄,此事幹系甚大。我若是全盤道出,恐為我家招來滅門大禍,故而只能緘口,還望你諒解。但你信我一句,安義軍,多半並非屠戮清江府徭役的真兇。”
聽完沈昭文一番話,李青心中巨震:“沈賢弟,莫非黑風關一事,是朝廷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