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他兒子服徭役一去不回，咱們清江府哪家不是如此？還有人拿此事說嘴？
妻兒的死，皆不是張大石作惡所致，如何能怪到他頭上？
不過是世人無知，憑空編排閒話罷了。”
錢玉梅又嘆了口氣：“就算拋開克妻克子的流言不說，他二人年紀相差也太多了，張大石比我三嫂大十六歲。
有這麼一層差距在，我爹心裡更是繞不過彎來。”
沈昭文輕輕笑了一聲：“大嫂，你不妨好好看看如今這世道。
黑風關那場徭役下來，咱們清江府數萬青壯一去不回。
如今清江府寡婦遍地，青壯男子甚是稀少。
你三嫂選擇跟著張大石，不過是向生活低頭罷了。
跟著張大石，你三嫂母子起碼不用忍飢挨餓，時常還能吃上肉食油水。
若是她死守著不改嫁，你孃家只有你爹一個男丁，如何養活你三個寡嫂和六個侄子侄女？
依我看，你三嫂如此選擇，對她自己、對你那小侄子，對你孃家，都算得上是好事。”
眼見叔嫂二人各有想法，言語間漸漸有了爭執的意味，周迎春連忙上前打圓場。
“玉梅，你先別多想了，回去歇息吧。你如今還懷著身孕，身子要緊，莫要在這裡勞心費神。”
得了婆婆的叮囑，錢玉梅便轉身回山洞休息去了。周迎春轉頭看向沈昭文。
“昭文，你先稍等片刻，我去煮幾個雞蛋給你墊墊肚子。”
沈昭文應了一聲，吃過雞蛋後，連日趕路打獵積攢的疲憊一下子湧了上來，沒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接下來一連數日，沈昭文都未再進山打獵。每日他都會去往山坡上劉地主家，和鄭家旺一起研讀書本、探討學問。
轉眼便到了方永平成親的日子。一大早，沈昭光、沈昭明兄弟二人便來到了山崖上。
周迎春看見兩個侄子到來，便煮了一大鍋雞蛋，分給沈家四兄弟帶著路上充飢。
四人收拾好賀禮，一同往沈小姑家落腳的山谷趕去。
沈昭光與沈昭明兄弟二人抬著一筐幹竹筍，沈昭陽提著一籃雞蛋，沈昭文揹著給李青準備好的書本。
四人一路疾行，走了五個時辰，日頭已然西斜沉山，暮色鋪遍山野，天色將近昏黑。
正走著，大黃忽然衝到了四人身前，停下了身子，喉嚨裡發出了嗚嗚的低吼。
沈昭文見大黃這般模樣，立刻抬手示意兄弟們停下腳步。
他順著大黃緊盯的方向望過去，視線被一處隆起的山坡擋住。
他領著大黃，快步走到山坡前爬了上去。剛爬上山坡，耳中便傳來了叮叮噹噹兵器碰撞的脆響。
他伏低身子趴在山坡上往前看去，只見前方兩隊兵士正在廝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