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蟲被烤得軀體蜷曲縮成小段,原本乳白肥潤的蟲身泛出蜜蠟般的淺黃,邊緣被炙烤出一圈焦糖樣的棕色,幾處凸起的節段烤出深褐的焦斑,油脂難得,琉青還是從豬肉裡多少勻出來了一些,仔細的刷在竹蟲身上。
加上這個季節的蟲肥嘟嘟的皮下全是脂肪,蟲本身的油順著縫隙溢位來,在火光下亮瑩瑩的,已然完全沒了生蟲的慘白軟膩,看著便叫獸感覺頭皮發麻,外殼烘得薄脆,安瑜湊近嗅了嗅,琉青立馬緊張的動了動嘴唇,手指蜷了蜷終究沒有說話。
黑鱗將獸帶仔細掛在一邊的木架上,出門在外難免褲腿被雪浸的溼潤,他撫上有些潮意的絨毛,手指微微用力,指腹立即被微涼的溼潤包裹,他忍不住磋磨了一下,彷彿在緩解那一刻豹尾掃過的癢意。
黑鱗低垂著眉眼,他背對火光一雙漆黑的瞳孔更是晦暗不明。
“咦,沒想到聞起來還挺香的。”焦脆外殼的烤香裹著淡淡的竹香鑽入鼻腔,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噁心,反倒像炒香的松子,隱隱還有一絲油脂炙出的肉香,安瑜有些驚訝道。
得到安瑜的認可,琉青神情驟然放鬆,甚至不自覺掛上了笑容,他一雙桃花眼彎起,兩個小虎牙露出尖尖來,他最近被安瑜養的唇紅齒白賞心悅目的,虎牙抵著紅潤的唇邊笑起來像冬日裡綻放的桃花,又像待摘的蜜桃,水靈靈的掛在枝頭。
“要吃一個試試嗎,竹子蟲的內臟我都仔細清理乾淨了,吃起來應當是沒有腥味的。”
琉青用木筷挑出一個竹蟲小心的撥到中間去,一手分別拿著一根筷子按壓在竹蟲的腹部,微微用力一扯,奶黃的嫩肉猶如融化的芝士從撕裂的外殼中溢位。
安瑜不得不說,這竹子蟲拋開外殼來看,單看內裡確實像正經美食。
可惜,拋不開。
真的拋不開這死蟲子的外表。
不過細究下來,難道人長得就不奇怪麼,說不定在蟲子眼裡獸人長得也毫無審美可言,讓蟲毫無食慾呢。
“族裡雄獸都說吃這個好,你最近這麼辛苦,我想著給你補補,只可惜的手藝不精,做不出什麼更好的來了。”
“那我吃一個試試。”確實有蟲的蛋白質是牛肉的三倍這種說法,不過她不知道是真的假的,也就是大資料推送下的打眼一掃,很快便掠過了。
安瑜在心裡默唸幾遍蟲的蛋白質是牛肉的三倍,一個咬牙奪過琉青的木筷夾起一個丟嘴裡,她本來想隨便嚼嚼就嚥下去嗎,可牙齒輕輕接觸殼面焦脆薄殼瞬間破開,先是 “咔嚓” 一聲輕響,滾燙豐盈的脂油瞬間在口腔裡爆開,綿軟嫩潤的蟲肉跟著湧出來,質地細膩似嫩豆腐,又帶著堅果仁那種緊實感。
她吃的豹子眼睛都睜大了些。
“好吃好吃。”意外中的意外啊,安瑜完全沒想到長得這麼難以入口的蟲子吃起來跟灌湯包似得。
唔,灌湯包的靈感來源麼。
不過也是了,要是長得再好看些恐怕更是命裡帶火,變盤中餐了。
黑鱗默默抽出草墊在篝火邊坐下,看著琉青坐在安瑜身邊忙來忙去的為她布餐,滿眼都是安瑜的影子,嘴角都要掛到耳後根去了。
他不置可否。
他心裡清楚琉青對安瑜的感情。
一對哥弟贅給同一個雌性這本來就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,說不定還算一段佳話,免了從小長大的哥弟分離之苦,往後也可在一處生活。
他年歲已大,不求得安瑜給他個名分,他也不配,只求將來年輕貌美名聲清白的琉青能穩住安瑜的心,這時叫安瑜不要拋棄年老色衰的他便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