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他慌亂的左腳絆右腳的走回房間,安瑜扭頭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琉青的反應比她想的還要糟糕,她甚至不知該做什麼反應。
有了樹葉的遮擋,總算有一個可以容納他情緒的地方,琉青捂著嘴仍由眼淚欣喜的流下,彷彿以前的委屈和傷心一同被沖刷乾淨。
他的眼淚不止欣喜得到了成年禮的禮物,更欣喜於自己似乎也成了有獸愛護的存在。
心尖略過愛護兩字,他只感覺眼中滾燙,淚珠彷彿流不盡般翻湧而出。
他悽慘的活過了十六年,任由辱罵毆打厭棄,直到她的到來,那些難以言說的苦難猶如略過細雨般離他遠去。
他做夢都夢不出來,有獸人竟願意如此待他。
她越來越好,琉青就越害怕自己如果說出心中對她的萬種愛意,安瑜應該……只把他當哥哥吧,如果知道他心裡竟然藏著覬覦她的齷齪想法,恐怕就會立即就會遠離他,厭棄他。
只要乖巧的留在她身邊,偶爾向他施捨一點善意,他就很滿足了。
只要能留在她身邊就可以了……
琉青擦乾淨眼淚,在心中堅定一定要收斂好自己的感情,不要被安瑜厭棄。
黑鱗端著鍋碗進門時,見主屋就安瑜一獸在那舉石頭,他默默的將水燒上。
水一熱,大汗淋漓的安瑜立即給自己洗了個澡,而後美滋滋的將洗澡水倒出窗外,哼著小曲回了房間,又點了個蠟燭掏出自己做的泥盤。
她有些害怕自己在這個世界待久了就忘記字怎麼寫,剛巧寒季沒什麼事,就挖了些泥土淘洗乾淨,折了一根小樹枝每晚練練字。
但也不敢練太久了,怕自己近視。
“安瑜,我可以進去麼?”
安瑜一愣,晚上她一旦進屋,兩哥弟就自動不會再打擾她了,她起身掀開簾子,黑鱗嚴肅著臉,目光觸及她時又飛快垂下。
“找我有什麼事嗎?”
“我可以進去跟你說麼?”黑鱗的聲音壓的低低的,火堆沒有再添火,最後一點火苗撲閃著滅掉,室內一下只剩星點橘紅色的火光。
黑鱗的視線裡安瑜的臉一下暗了下來。
安瑜點了點頭,側身讓出路來。
黑鱗捏了捏手指,手心一片溼潤,他沉默又小心的走進安瑜的專屬領地,那種毛茸茸的感覺又圍上來了。
安瑜疑看了看一邊的門,樹葉簾子遮的好好的,琉青顯然還沒有出來。
黑鱗幹嘛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?
她收起心中疑惑,放下簾子轉頭就見黑鱗正對著她跪在地上,雙手握拳放在併攏的膝蓋上,那張平時同她對視上就立即垂下的臉,現在卻微微仰起,淡淡的燭光攏在他的臉上,那雙漂亮是黑色眼眸仍低垂著不敢直視她。
他彷彿將自己比做一個展品,抬起臉來任由她打量。
“這是做什麼?”安瑜嚇了一跳,她記得獸世沒有跪拜這個說法啊?
“安瑜,求你……憐惜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