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主卓瑪沒有去撿。
她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，在這一刻，瞬間瞪得老大。
眼珠子里布滿了恐懼和極度的敬畏。
別人看不見。
但在她這種常年和自然打交道、第六感極強的老人眼裡。
那個穿著黑色短褂的年輕男人。
根本不是一個人。
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氣息。
古老。
滄桑。
帶著一種凌駕於這片戈壁、凌駕於這片天地之上的絕對威壓。
就像是崑崙山上那幾萬年不化的神聖冰川，突然化作了人形，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這不是活人的氣血。
這是神明的氣息。
定主卓瑪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她那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。
喉嚨裡發出“咯咯”的聲音，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震撼。
她在這個行當裡活了一輩子，聽過無數關於雪山、沙漠深處的傳說。
那些不可言說的禁忌存在。
她知道，眼前這個人。
絕對不能用凡人的目光去直視。
多看一眼，都是對神明的不敬。
沒有任何猶豫。
定主卓瑪推開旁邊想來扶她的孫子扎西。
她拖著年邁的身軀。
從羊皮墊子上翻滾下來。
雙手合十，舉過頭頂。
“撲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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