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昇起來了。
沈鹿睜眼的時候，鐵嵐已經在巢穴外面活動了。她能聽見那沉重的腳步聲在外面來回踱步，偶爾伴隨著打哈欠的低吼。
鐵崖在啃昨天剩下的骨頭。嘎嘣嘎嘣。節奏很穩。
沈鹿坐起來。
鐵颯已經醒了。趴在旁邊，眼睛直直地看著她。
沈鹿跟她對視了一秒。
鐵颯的嘴唇動了一下，無聲地吐出兩個字——
“現在？”
沈鹿點頭。
她站起來。把蕨葉兜裡的石板拿出來，夾在腋下。走到巢穴口。
鐵嵐正趴在外面那塊高石上。姿勢鬆散，前爪交疊，下巴擱在爪背上。尾巴在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晃。
看見沈鹿出來，她偏了偏頭。
“起了？餓不？還有半條腿沒啃完——”
“媽。”
鐵嵐的話停了。
可能是語氣不對。沈鹿自己也能感覺到——她這一聲“媽”帶著一種不屬於日常的分量。
鐵嵐從高石上抬起了腦袋。
“我有事說。”
“昨晚你就說了。”鐵嵐的尾巴還在晃，但幅度小了一點，“說吧。”
沈鹿站在巢穴口。陽光從側面打過來，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鐵颯走出來了。站在沈鹿右後方兩步的位置。
鐵苗無聲地出現在左側。
鐵墩最後才出來。他猶豫了一下，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沈鹿正後方。巨大的身軀擋住了半個洞口。
鐵嵐的目光從沈鹿身上掃過去，掃到鐵颯，掃到鐵苗，再掃到鐵墩。
她的尾巴不晃了。
“你們搞什麼名堂？”
語氣裡還帶著半分不以為意的笑。但她的身體已經從鬆散變成了半緊繃。本能。一個母親的本能——當所有孩子同時出現在面前擺出這種陣仗，事情不會小。
鐵崖也停了咀嚼動作。骨頭還叼在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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