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嵐的聲音在壓抑和爆發的邊緣。頸部的肌肉鼓起來了。牙齒在上下頜之間磨出極細微的聲響。
“說過。”沈鹿承認。
“我說過——看見偷蛋龍立刻回來。說過沒有？”
“說過。”
“我說過——它們是賊，是偷蛋的，是——”
“媽。”
“別打斷我！！”
這一聲是真的吼了。
聲浪從鐵嵐喉嚨裡炸出來，帶著實打實的氣壓。沈鹿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飄，耳朵嗡了一瞬。
鐵墩“嗚”了一聲，整個身體趴下去了，腦袋埋進前爪裡。
鐵颯的爪子在地面刮出了四道白印。但她沒退。
鐵嵐喘了兩口氣。胸腔劇烈起伏。
她低下頭，把那張佈滿鱗片的臉湊到沈鹿面前。近得沈鹿能看見她眼睛裡細小的血絲。
“你騙我。”
不是問句。是陳述。
沈鹿的喉嚨堵了一下。
“是。我騙了你。”
鐵嵐的鼻息噴在她臉上。灼熱的。帶著晨起的肉腥味。
“你——從什麼時候開始騙我？”
“十六天前。”
鐵嵐閉了一下眼。再睜開的時候，那裡面不只是憤怒了。
還有別的東西。
沈鹿認出來了。
那是傷心。
“十六天。”鐵嵐重複了這個數字。聲音忽然變得很平，“十六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偷蛋龍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。轉過了頭。
巨大的身軀側向一邊。尾巴重重掃過地面，把一塊碎石彈飛出去老遠。
鐵崖站在旁邊，嘴張著，一個字沒敢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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