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昇起來兩個時辰了。
沈鹿蹲在巢穴口系蕨葉兜的繩釦，手指有點抖。不是冷的。
鐵嵐走了。
天沒亮她就帶著鐵崖往西邊去了。昨天有隻落單的劍龍在西面水窪出沒，鐵嵐盯上了。按她的腳程和捕獵習慣，中午之前不會回來。
時間視窗足夠。
“姐。”鐵墩趴在巢穴最裡面，大眼睛在暗處亮著，“你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要是沒回來——”
“我說過會回來。”
鐵墩把腦袋埋進前爪裡。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鹿站起來，拎起藤筐和裝刻棍的蕨葉兜。筐裡二十顆漿果，紅得發亮。三根刻棍，刻痕清晰。還有那段搓了兩層的藤繩。
鐵颯已經在外面等著了。
鐵苗無聲地跟上來，走在最後面。
三個人——一人兩龍——朝溫泉方向走。
清晨的空氣乾燥，灌木葉子上連露水都沒有了。旱季的痕跡越來越重。地面的土已經開始龜裂，踩上去“咔嚓”作響。
沈鹿走得不快。
她在腦子裡過流程。
第一步：到達凹石。第二步：把藤筐放上去。第三步：等。第四步——
“你心跳聲我都聽見了。”鐵颯忽然開口。
“……你聽力這麼好？”
“廢話。你那心臟跟擂鼓似的。”
沈鹿沒吭聲。
鐵颯從鼻子裡哼了一口氣：“怕就說怕。憋著幹嘛。”
“怕。”沈鹿承認得很乾脆，“但該去還得去。”
鐵颯沒接話。步子稍微加快了半拍。
她用行動在說——那就快走。別磨嘰。
溫泉。
遠遠就看見那片熱氣蒸騰的凹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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