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我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鐵嵐沒說話。
“你從來沒跟我們說過。”
鐵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也是啞的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鐵墩的鼻子在抽：“我——我也——”
鐵苗沒出聲。但他向前走了兩步，走到鐵嵐的前爪旁邊，整個身體靠上去了。腦袋抵著鐵嵐的腕部。
鐵嵐低頭看了鐵苗一眼。
她的下顎動了動。然後她把腦袋側過去，輕輕碰了一下鐵苗的頭頂。
“不用你們知道。”她的嗓子還是澀的，“本來就不該你們背。”
沈鹿站在原地。
她的博士大腦在拼命運轉——但不是在想策略。不是在想怎麼說服鐵嵐。
是在重新理解這隻霸王龍。
三年。她獨自扛著這件事三年。沒跟鐵崖說過——不，也許鐵崖知道，但鐵崖那個性格，知道了也只會沉默著陪她，不會提。沒跟任何崽說過。一個人消化。
然後她的新崽——一個她用命護著的沒毛崽——跑去跟偷蛋龍做朋友了。
沈鹿忽然覺得自己是個混蛋。
“媽。”她走到鐵嵐面前，伸手按在她的鼻尖上。那塊鱗片粗糙、溫熱。
鐵嵐沒動。
“我不會說“忘了這件事”。”沈鹿的聲音很低，“忘不了的。也不該忘。”
鐵嵐的呼吸噴在她手掌上。潮溼的。
“但是——那顆蛋，那個沒出生的兄弟或者姐妹——”沈鹿停了一拍，把接下來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確認沒有一個字是居高臨下的，“——如果活著，你覺得它會想看到我們一直打下去嗎？”
鐵嵐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媽。我沒法替那顆蛋說話。但我能做一件事。”
沈鹿把手收回來。退後一步。
“讓這種事——以後不會再發生。不管是對我們家，還是對別人家。”
鐵嵐看著她。
很久。
久到鐵墩在後面抖了三輪都沒敢出聲。
然後鐵嵐的鼻子裡噴出一口長長的、滾燙的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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