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嵐一直趴到傍晚都沒挪窩。
鐵崖來回跑了好幾趟。第一趟遞肉，被罵回來了。第二趟送水，被瞪回來了。第三趟什麼都沒帶光禿禿站那兒看著她，被尾巴掃了一臉土。
“你爸被你媽呼了三回了。”鐵墩趴在巢穴口當實況播報員，“第三回直接吃了一嘴泥。我看見他吐了半天。”
“別看了。”鐵颯扯了他一把。
太陽落山前，鐵嵐終於起來了。
她慢慢走回巢穴。步伐不快。表情看不出什麼。
進了巢穴，環顧一圈。目光從鐵墩掃到鐵颯，從鐵颯掃到鐵苗，最後落在沈鹿身上。
“過來。”
沈鹿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
鐵嵐趴下了。前爪交疊，下巴擱上去。跟沈鹿的視線齊平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靠近偷蛋龍嗎？”
沈鹿沒貿然回答。
“不只是因為危險。”鐵嵐的聲音很平。那種情緒已經耗盡之後的平，“是因為它們——幹過一件事。”
沈鹿等著。
“三年前。你們仨還是蛋的時候。”
鐵嵐的目光移到鐵墩、鐵颯、鐵苗身上。
三隻崽一起安靜下來了。
“那年旱季比今年還狠。整整四個月沒下雨。所有族群都在搶地盤。偷蛋龍那時候有六十多隻——比現在多。它們的首領不是賊溜。是另一隻。更大。更狠。”
鐵嵐的聲音沒有波動。像在講一件很遙遠的事。
但她前爪的指甲嵌進了地面裡。
“你爹出去找吃的。走了三天沒回來。我一個人守著四顆蛋。”
沈鹿的呼吸頓了。
四顆。
不是三顆。
“第三天晚上。”鐵嵐閉了一下眼，“來了三隻偷蛋龍。從東面。很安靜。我差點沒發覺。”
巢穴裡沒有一點聲音。連鐵墩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我趕走了兩隻。咬斷了一隻的腿。第三隻——”
鐵嵐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、粗糲的聲響。不是吼。更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面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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