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嵐走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沈鹿沒追。不是不想追——是追了也沒用。鐵嵐現在的狀態，追上去只會讓情況更糟。
她瞭解鐵嵐。
需要時間消化。
但這個“時間”到底是多久——沈鹿心裡沒底。
“姐。你不吃點東西？”鐵墩把一塊冷掉的肉推到她面前。
沈鹿搖頭。
鐵颯趴在巢穴口，下巴擱在地面上，眼睛盯著鐵嵐離去的方向。尾巴一動不動。
鐵苗在角落裡，面對他的符號牆，也沒有在畫什麼。只是坐著。
鐵崖在外面來回踱步。啪嗒啪嗒。啪嗒啪嗒。走了快一百個來回了。
巢穴裡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安靜。跟昨天晚上那種“暗搓搓商量事情”的緊張完全不一樣。昨天是期待和恐懼摻半。今天是——
空了。
沈鹿靠在巖壁上，腦子裡反覆回放鐵嵐轉身時的表情。
不是暴怒。暴怒她能應對。
是那種“我不想跟你說話”——這四個字比任何吼叫都重。
鐵墩湊過來，笨拙地把腦袋蹭到她肩膀上。體溫傳過來，熱乎乎的。
“姐。媽以前也生過氣。上次我把她獵物甩河裡那次——她三天沒搭理我。第四天就好了。”
“那次不一樣。”鐵颯頭也沒回，“那次你是蠢。這次——是騙。”
鐵墩的嘴張了張，沒話了。
鐵颯說得對。蠢可以原諒——笨是天生的，沒法子。但騙是選擇。選擇了不信任對方。
對鐵嵐來說——她的崽選擇不信任她。這比“崽差點出事”還刺人。
沈鹿閉上眼。
博士腦子告訴她：你做的沒錯。從結果來看，偷蛋龍的交易穩定推進，溫泉秩序形成，領地安全。如果事先徵求鐵嵐同意，這些全都不會發生。
但另一個聲音說：你傷了她。
兩個聲音打了一上午的架。誰也沒贏。
正午剛過，外面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。
所有人同時抬頭。
鐵嵐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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