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把頭偏向一側。
慢慢地。
然後它的身體微微轉了一個角度——左肩朝向鐵嵐。
那裡有另一道疤。比臉上的細，但更長。從肩胛骨一直拉到前肢上端。
同一天留下的。同一只霸王龍留下的。
它把這道疤展示給鐵嵐看。
不是挑釁。沒有對抗的姿態。它的頭是低的，脖子是彎的，所有的攻擊性都被刻意收起來了。
它在說——這是你留的。我知道。你也知道。
它在你面前。我不藏。
鐵嵐盯著那道疤。
目光停了很久。
沈鹿能看到鐵嵐下顎的肌肉動了兩下。那種咬合的力度——不是要攻擊，是在忍。
忍什麼？
也許是三年前的記憶。
也許是那顆永遠不會孵出來的蛋。
也許只是——看到自己的仇人站在面前活著，這件事本身就讓她需要忍。
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。
風從北邊吹過來，把偷蛋龍腳下的蕨類吹得輕輕搖晃。
然後鐵嵐轉開了目光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就是把頭偏開了。
她低下來，鼻尖碰了碰沈鹿的肩膀。
“種你的東西吧。”
四個字。
沈鹿的腿軟了一瞬。
不是害怕。是緊繃到極致之後突然鬆開的那種反應。
“好。”
她轉向賊溜。
賊溜站在原地，把身體的角度轉正了。它的眼睛裡有東西——沈鹿不確定那是什麼情緒。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名字的話，大概最接近的詞是“如釋重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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