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頭樑龍從窄口裡把三百捆嫩葉拖出來,碼在空地上。瘦雜毛上前點數,一捆一捆,點得極慢。
“三百捆,齊。”
刀疤沒動。它蹲坐下來,尾巴繞在前爪邊,像個來串門的老熟人。
“牆不錯。”它慢悠悠開口,獨眼望著首領,“前幾回收樹葉,你們的尾巴甩得到處都是,看著就煩。這牆一立,清淨了。”
首領喉頭滾動。它聽不出這是誇還是刀子。
“這是誰教你的?”
空氣凝住了。
首領腦子裡轟的一聲。說實話?三角龍、小霸王龍、東邊,一個個詞在舌尖上打轉。它張了張嘴,鬼使神差地,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,擠出一句:
“自己……自己想的。”
刀疤盯著它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首領覺得這輩子沒這麼長過。它甚至能看清刀疤眼窩裡那道疤隨著呼吸的起伏。它的後腿在發抖,可它硬是把脖頸繃住了。它身後是牆,牆後是全族。
第七秒,刀疤笑了。咧開嘴,露出半口黃牙,像塊裂了縫的石頭。
第九秒,它站起來。
“行。”它說,“自己想的,挺好。”
它轉身,尾巴掃過牆根的浮土,帶隊往北走。走出十幾步,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:
“下次見。”
六道瘦影消失在塵土裡。牆後的樑龍齊齊癱軟下去,像被抽了骨頭。首領後腿一彎,差點坐在地上,粗重的喘息聲在牆裡迴盪。
它沒拆牆。
它居然沒拆牆。
首領見了一輩子掠食者,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。暴怒的刀疤不可怕,可怕的是這頭獨眼龍繞了兩圈、點完數,還笑著誇了句“牆不錯”。暴怒要的是命,剋制要的是更大的東西。
長青扒著牆頭,望著北邊的塵土,爪心的泥板已經被汗泡軟了。它忽然想起東邊那頭沒毛崽說的話:讓它自己算賬。現在賬沒算明白,刀疤去算別的了。
北邊枯坡上,瘦條追上來:“疤哥,真不拆?弟兄們磨了一路牙了。”
刀疤停下腳步,回頭望了一眼那道弧形城牆,又緩緩轉過頭,望向東邊。
東邊天際線上,有一片它從沒去過的森林。那裡的偷蛋龍最近養得膘肥體壯,那裡的漿果地一壟一壟。探子回來說,東邊有個沒毛的小東西,齜著沒牙的嘴,就把整片大陸管得服服帖帖。
規矩是它先立的。可被搶走的,也是它。
“不拆。”刀疤舔了舔嘴,“牆拆了,還會再壘起來。”
“那咱去哪?”
”。生先的牆教“,來起了擰疤舊道那裡眼獨”,會一會去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