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天。
風婆來的時候天剛擦亮。
沈鹿是被翅膀拍打的聲音吵醒的——風婆降落在石臺上的聲音比平時重。不是緊急，但是有訊息。
“靚女。起身。”（起來。）
沈鹿從鐵墩的尾巴底下掙扎出來。那根尾巴在她睡著之後搭上來的，現在箍得跟安全帶一樣。
“風婆，什麼事？”
風婆抖了抖羽翼。早晨的風把她頭頂那撮毛吹得翹起來，看著有點滑稽。但她的表情是正經的。
“嗰群迅猛龍——走咗。”（那群迅猛龍——走了。）
沈鹿的腦子還有點糊。
“走了？去哪？”
“西南方向。全部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六隻。加埋刀疤，七隻。我數過。淺谷空咗。”（六隻。加上刀疤，七隻。我數過。淺谷空了。）
沈鹿站在巢穴口，晨風灌進脖子裡，涼颼颼的。但腦子一下就清醒了。
“你確定是全部？不是分兵？”
風婆點頭。“我圍住淺谷飛咗兩圈。入面冇嘢。連食物殘渣都冇剩幾多。系搬走嘅樣。”（我圍著淺谷飛了兩圈。裡面什麼都沒有。連食物殘渣都沒剩多少。是搬走的樣子。）
不是緊急撤離。是有計劃地搬遷。
沈鹿的手不自覺地攥了一下又鬆開。
“往西南……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？”
“樑龍遷走之後空咗好耐嘞。地方大，有水源，冇大型獵食者佔據。”（樑龍遷走之後空了很久了。地方大，有水源，沒有大型獵食者佔據。）
沈鹿明白了。
鐵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身後。
“它們走了？”聲音帶著壓抑的質疑。
“風婆確認了。淺谷是空的。”
鐵颯沉默了幾秒。
“……不是誘兵？”
風婆搖頭：“我喺高空跟咗一段。方向一直系西南。冇折返跡象。佢哋帶住所有嘢走嘅，唔似系佯攻。”（我在高空跟了一段。方向一直是西南。沒有折返跡象。它們帶著所有東西走的，不像是佯攻。）
鐵颯的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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