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教科書級別的戰術地圖。
全場靜得能聽見溫泉咕嘟咕嘟的響。
石磙半張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崽崽……俺從前以為，狼就曉得咬人嘛。”
“我從前也以為。”
刀疤自己接了一句。
它的獨眼掃過地上那幅圖，喉嚨裡滾了一下，“以前搶東西，靠牙。牙硬，路就是直的。這兩天我才曉得，路畫明白，牙可以不用出鞘。”
樑龍的影子從坡那頭慢慢挪過來。
山伯一路走得極穩，脖子一晃一晃，到平石邊上停了，低頭。
它看了很久，久到石磙的蹄子都開始摳土。
“小夥子。”
山伯的聲音像從地底下滾上來的，“有前途。”
石磙的下巴第三次掉下來。
它心裡嗡的一聲：山伯嘞！
山伯評價一隻迅猛龍！
俺活了這些年，頭一回聽它誇誰，上回它誇崽崽，也是倆字兒！
刀疤的尾巴尖，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。
它趕緊把尾巴壓回去，獨眼轉向一邊，裝作在看河谷。
可那截尾巴尖，壓了兩次，又翹了兩次。
它心裡那本賬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被誇了。
被那隻最慢的老傢伙，誇了。
“十隻厚頭龍……”賊溜蹲在邊上，爪子裡的骨片劃拉著土，“那玩意兒腦袋是石頭做的。十隻，守一片林子。”
它倒吸一口氣，“這情報，值。值三倍工。”
“三倍工，記。”
沈鹿說。
刀疤轉過身，正對上她的眼睛。
它猶豫了一息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先生，有句話。”
它說，“那群厚頭龍，雄的撞樹，雌的護巢。我去的時候，有隻小的離群，三步之內，就被兩隻成年的撞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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