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，三趟水。
第三趟水卸進河谷的石頭坑時，日頭剛爬上北坡。
厚頭龍首領石錘蹲在亂石上，心裡那本賬翻得嘩嘩響。
它備了兩手：水不來，舉族南遷；水來了，談長久。
它賭這幫傢伙撐不過兩天就坐地起價，結果三趟水，一滴不少，一個字的價都沒加。
“講信用的獸……”石錘嘀咕，“比紅果還稀罕。”
可長久合作的話，衝誰開口？
衝那幾頭霸王龍？
它後腿肚子到現在還發軟。
衝那隻沒毛崽？
那小東西眼睛一轉，它就覺得自己腦門上那道裂縫又要裂開。
想來想去，還是那位最慢的老傢伙順眼。
山伯正在坡下嚼樹葉，慢得像在數葉子上的紋路。
石錘走過去，把腦袋壓低了半尺。
“老頭。”
山伯的脖子緩緩轉過來，隔了足足五息，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俺想長期換水。”
石錘的爪子摳著土，“就一個條件。溫泉那個飲水時段，能不能，多給俺們劃一段？”
山伯嚼完最後一片葉子，又隔了五息。
“這事，俺做不了主。”
它抬起頭，慢悠悠往溫泉方向挪，“可俺能帶你去說。”
石磙蹲在半坡上，把這一幕看了個滿眼，心裡直樂：石頭腦袋學精了嘛！
曉得找山伯遞話，這是把俺們聯盟的彎彎繞摸透嗦！
平石前，條件一擺出來，石磙的耳朵先豎起來了。
“崽崽，多劃一段？”
它的蹄子刨著土，“水就那麼些，攤的碗多了，每個碗裡就淺了嘛！”
鐵苗抱著小石板湊過來，翻開，指尖點著幾道刻痕。
沈鹿低頭掃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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