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太圓。歪的。但確實是在模仿沈鹿畫圓的動作。
沈鹿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她看著鐵苗。鐵苗的豎瞳裡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——它只是做了，然後等著。
等什麼？
等反饋。
沈鹿伸出手，在鐵苗畫的那道弧線旁邊，又畫了一個圓。指著自己的圓，又指著鐵苗的弧線，點頭。
鐵苗的尾巴動了一下。
它又劃了一次。這次稍微圓了一點。
沈鹿的心跳在加速。
一隻幼年霸王龍。在學畫。用它那隻根據所有古生物學教科書都“退化到無用”的前肢。
她上輩子發的那篇關於霸王龍前肢功能性的論文——結論是“可能用於輔助交配時的固定”。
看來得改了。
三天過去了。
鐵崖按照鐵嵐的要求每天變換路線和時間。第一天中午出去走西線。第二天傍晚走南線。第三天一大早走北線。
第三天傍晚他回來的時候，嘴裡沒有叼樹枝或泥塊。
“北邊啥也沒有。”他說。
鐵嵐抬頭。
“腳印沒了。屎也沒了。連味兒都淡了。”
鐵嵐站起來。走到巢穴口。面朝北方。
安靜了很久。
然後她長地吐了一口氣。脖子上的肌肉鬆了下來。尾巴的擺動頻率從一秒一次降到了三秒一次。
她轉頭。
目光掠過巢穴裡的四隻崽——鐵墩在打滾，鐵颯在啃骨頭，鐵苗趴在沈鹿旁邊看她搓藤蔓。
鐵嵐的視線在沈鹿身上停了一瞬。
只一瞬。
然後她繼續巡視，走了。
但沈鹿看到了那一瞬裡的東西。跟以前不一樣。以前鐵嵐看她的眼神是“我的崽、我得護著”。
現在多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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