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固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說什麼。他轉身帶著族群往巖臺西側走，找了塊空地讓幼崽們先躺下。
石磙留下來，湊到沈鹿耳邊壓低聲音：“我爹那個人嘴硬得很——他剛才那句話你曉得代表啥不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代表他服了！他這輩子就沒跟誰說過“你是對的”——我媽活著的時候都沒聽他說過！”
“……你媽的事先別提了。”沈鹿拍了拍他的角。
石磙嘿笑了兩聲，又壓低聲音：“還有件事——我上來的路上看到銅殼了。他從北邊過來的。身上有傷。”
沈鹿的手停了。
“傷？什麼傷？”
“背殼上有幾道劃痕。不深。但他沒說咋弄的。”
沈鹿的目光移向北邊。
銅殼——甲龍。全身鎧甲。普通的碰撞根本不會在他背殼上留痕。
能在甲龍背殼上劃出痕跡的——要麼是極尖銳的岩石。
要麼是迅猛龍的爪子。
“他人呢？”
“在北坡下面趴著。我喊他上來他沒動。說了個“中”就沒理我了。”
沈鹿站起來。
“媽，我去看一下銅殼。”
鐵嵐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張了張嘴想說“下雨滑”。但她看了看那個方向——北坡離巖臺不遠，十幾步——最後只說了句：“快去快回。”
沈鹿踩著溼滑的巖面往北坡走。
銅殼果然趴在坡下面一塊突出的岩石旁。雨水順著他的甲殼往下淌，整隻恐龍像一塊被水沖刷的灰色巨石。
沈鹿走到他面前。
“銅殼叔。”
銅殼的小眼睛微睜開。
“嗯。”
“背上的傷——誰？”
沈鹿沒繞彎子。
銅殼沉默了兩秒。
“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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