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水退去第五天。
巢穴周圍的泥地終於不再吃腳了。表層結了一層薄殼，踩上去只陷半指深。沈鹿蹲在門檻內側，正把最後幾株蕨類嫩尖插進新挖的淺坑裡。
鐵苗的對照實驗有了結果。
埋到莖部那一組長得最好，三株全活了，葉片展開後顏色最綠。只埋根尖的那組死了一株，半片葉子壓進泥裡的那組全黃了。
鐵苗把結果刻在巖壁上。一道豎線代表“活”，一個叉代表“死”。
沈鹿照著最優解，把剩餘嫩尖全埋到莖部深度。
鐵墩在旁邊幫忙運泥。其實就是用嘴叼一坨溼泥過來，往沈鹿指定的位置一扔。準頭極差，十坨里有三坨落在她頭上。
“鐵墩。”
“到！”
“往左。”
“哪個左？”
“你的左。”
鐵墩把下一坨泥扔向自己的左邊。正好砸中路過的鐵颯後背。
“鐵墩！”
“不是我！是姐讓我往左！”
鐵颯追著他繞巢穴跑了兩圈。沈鹿沒管，繼續種她的蕨類。
遠處傳來急促的蹄聲。
石磙從東邊跑來，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截。他的大餅臉上寫滿了“我有大事要說”。
“崽！崽！”
沈鹿站起來。
石磙衝到巢穴前，前蹄刨了兩下地才剎住。
“山伯……山伯讓我傳話。”
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舌頭耷拉在嘴外面。
鐵嵐從洞裡走出來。“你跑啥？後面有東西追你？”
“沒有……山伯的話太重要，我怕忘了。”
沈鹿走到他面前。“慢慢說。”
石磙嚥了口口水，努力回憶原話。
“山伯說——小東西，上回那種大水，三十年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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