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裡。
沈鹿沒睡。
她躺在鐵墩和鐵颯之間，眼睛閉著，耳朵豎著。
外頭的蟲鳴斷斷續續。風從巢穴口灌進來，帶著乾燥的塵土味。旱季的夜晚連空氣都是緊繃的。
鐵墩翻了個身，尾巴壓上了沈鹿的腿。沉得跟條鐵鏈子似的。
她沒動。
一直在聽。
腳步聲。
遠處的。
銅殼的巡邏路線是固定的——從領地北側繞一個大弧，經過漿果石區域，再折返向西。每天夜裡兩趟。
第一趟已經過去了。沒有任何聲音傳過來。
現在是第二趟的時間。
沈鹿在心裡數著秒。
然後她聽到了。
腳步聲。比平時快了一點。
銅殼那傢伙走路從來都是一個速度，跟上了發條似的。今天快了——快了那麼一丟丟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經過巢穴可聽範圍時，停了一瞬。
“動了。”
兩個字。輕得幾乎是氣音。
然後腳步聲繼續遠去，恢復了正常節奏。
沈鹿在黑暗裡攥緊了手指。
動了。
有東西沿著路徑動了。
具體動到哪了？吃了幾顆？走到盡頭了嗎？
銅殼那個三字黨沒法傳達這些細節。
她必須明天親自去看。
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全花在翻來覆去上了。鐵墩被她拱醒了一次，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把腦袋又埋回去了。
天一亮，鐵嵐就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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