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婆來了三趟。
第一趟是早上。她從東南方向的高空掠過，翅膀都沒收，直接在巢穴上空繞了一圈就飛走了。
這是她們之前約好的暗號——繞一圈不落地，代表“目標仍在移動，暫無異常”。
第二趟是午後。這回她落了。
“佢到溫泉外圍咗。”風婆收翅的動作比上午利索，顯然飛得不急，“三隻，企喺鐵嵐嗰啲爪痕外面，冇入去。”（它到溫泉外圍了。三隻，站在鐵嵐那些爪痕外面，沒進去。）
沈鹿的手指捏著一片蕨葉，指節發白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？”風婆歪了歪腦袋，“企咗好耐。嗰個有疤嘅行嚟行去，鼻貼地行咗兩圈。”（站了很久。那個有疤的走來走去，鼻子貼地走了兩圈。）
兩圈。
賊溜在鐵嵐的領地標記外面走了兩圈。
沒進去——說明它尊重（或者說忌憚）這個標記。但也沒走——說明它不甘心。它在猶豫。在權衡。在用鼻子讀取這片區域所有的資訊。
“之後呢？走了還是留著？”
“我飛返嚟嘅時候佢仲喺度。”風婆抖了抖尾羽，“我唔好企太耐，佢嗰個鼻好靈嘅，停太長會畀佢發現。”（我飛回來的時候它還在。我不好停太久，它那個鼻子很靈的，停太長會被它發現。）
沈鹿點頭。“謝謝風婆。下午再幫我看一眼。”
風婆展翅飛走了。
巢穴裡安靜下來。
沈鹿蹲在鐵苗的巖壁前面，盯著那條從溫泉到中間地帶的路徑圖。她的手指在兩點之間比劃著——溫泉外圍到中間地帶，直線距離大概四百步。但偷蛋龍不走直線。它們會繞開暴露區域，沿著有灌木遮蔽的路線移動。
繞路的話——六百步。以賊溜那種走走停停嗅嗅的速度——兩到三個時辰。
如果它午後還在溫泉外圍，那最快今天傍晚到中間地帶。最慢明天。
等。
沈鹿站起來在巢穴裡走了一圈。坐下。又站起來。又走了一圈。
鐵墩巡邏回來的時候，看見她在門口第四次站起來又坐下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腰疼？要不要我幫你踩踩——”
“你那爪子踩上來我就沒腰了。”
“那我用尾巴給你錘錘？”
“……你先把你尾巴上沾的泥弄乾淨再說。”
鐵墩低頭一看自己的尾巴。灰撲撲的，尖上還糊著一團不明物體。他用後腿尷尬地蹭了蹭地。
“嘿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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