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沈鹿就醒了。
準確地說，她根本沒怎麼睡。腦子裡一直在轉：賊溜現在走到哪了？溫泉外圍？還是已經拐向了中間地帶方向？
她不知道。銅殼昨晚巡邏回來報了四個字：“北邊沒動靜。”
但那是北邊。賊溜從東南來，走的是銅殼巡邏路線覆蓋不到的區域。
只能賭它還沒到。
鐵颯已經醒了。沈鹿懷疑她也沒睡好——但這種話問出來只會得到一個“關你什麼事”的白眼，所以省了。
兩人無聲地收拾。沈鹿背上小藤筐，裡面是那片蕨葉蓋著的紅色泥漿和五顆漿果。鐵颯在門口等著，耳朵已經開始例行的360度掃描模式。
鐵苗在巖壁前。他沒有抬頭，但在石板上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。“注意安全。”
沈鹿拍了拍他的腦袋。
出門。
天邊剛泛白。空氣裡有一股乾燥的草灰味——連著幾天沒下雨，枯死的蕨類開始自然碎裂，碎屑被風吹得到處都是。
兩個人走得很快。
沈鹿的心跳比平時快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出汗——不是熱的，是緊張。
鐵颯走在左後方。跟上次一樣的位置、一樣的警覺。但今天她多了一個動作：每走三十步，她會低頭嗅一下地面。
她在幫沈鹿查。
查有沒有新的、不屬於已知動物的腳印經過這條路。
半個時辰。到了。
中間地帶那條“安全通道”靜靜地躺在晨光裡。兩側的橫木有幾根被風吹歪了，但整體結構還在。
鐵颯率先進入通道，沿邊緣嗅了一整圈。
“沒新味道。”
最後一次有東西來取，還是兩天前。
沈鹿鬆了口氣。賊溜還沒到這裡。
她快步走到通道盡頭的巖面前。
灰色的。平整的。之前放漿果和編織物的地方——乾乾淨淨。上次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。
沈鹿把藤筐放下。揭開蕨葉。
紅色泥漿安安靜靜地待在凹石片裡，經過一夜的沉澱，稠度恰到好處。表面微微泛著暗紅的光澤。
她伸出右手。
五根手指張開。看了兩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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