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嵐帶著鐵崖出門的時候，天剛亮。
沈鹿站在巢穴門口目送那兩道巨大的身影消失在西側的喬木林後面，心裡默數了十個呼吸。
確認走遠了。
“走。”
鐵颯從她身後無聲地站起來。肩膀上那塊淤青已經褪成了淺黃色，但沈鹿注意到她起身的時候刻意用右腿先發力——左肩還是會牽扯到。
“你確定沒問題？”
鐵颯看了她一眼。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“你再問一次試試”。
“行，當我沒說。”
鐵苗已經在巖壁前等著了。他用爪尖敲了敲石板上畫的路線圖——從巢穴到中間地帶，拐彎處標了一個三角形，那是銅殼的折返點。
“知道了。”沈鹿拍了拍他的腦袋，“我們走銅殼右側繞過去，不撞他的路線。”
鐵苗點頭。然後他看了一眼鐵颯。
鐵颯回看他。
兩個崽之間似乎有什麼無聲的交流完成了。鐵苗轉身趴回巖壁前，繼續盯著他的符號牆。
出了巢穴，沈鹿揹著藤筐走在前面。筐裡是十五顆漿果和一塊她花了兩天時間編好的蕨葉墊子——巴掌大小，編法比藤繩複雜得多，算是個“教學樣本”。
鐵颯走在她左後方三步遠的位置。
不遠不近。既能第一時間擋在前面，又不會踩到沈鹿。
沈鹿偷偷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鐵颯的狀態跟鐵墩完全不同。鐵墩陪她出門的時候像出去春遊，一路上東嗅西聞，恨不得把每根草都拱一遍。
鐵颯是另一種畫風。
她的視線在不停移動。左側灌木叢掃一眼，右側碎石坡掃一眼，前方開闊地評估一下——每隔十步她的耳朵會轉一圈，收集聲音。
像一臺移動的預警系統。
沈鹿的博士腦子自動給她打了個標籤：天生的戰術型人才。
走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兩個人到了中間地帶的入口。那條她之前讓鐵墩和鐵颯搭的“安全通道”——兩側橫木還在，只是被風吹歪了幾根。
鐵颯停下來。鼻尖貼地，沿著通道邊緣嗅了一圈。
“有味兒。昨天或前天的。一隻。”
“大小？”
“中等。不是上次那個最大的。”
沈鹿點頭。看來偷蛋龍來取東西的頻率穩定了——每隔一兩天來一次，而且不是同一只。說明族群內部已經形成了某種輪換機制。
好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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