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颯湊過來，腦袋探到沈鹿肩膀旁邊。兩隻眼睛盯著那團泥球看了五秒。
“它們……在學編繩子？”
沈鹿把泥球翻了個面。背面的刻痕更深一些，有的地方泥被摳穿了——像是反覆嘗試過很多次。
“不是學。”沈鹿說，“是在告訴我，它們想學。”
她把泥球小心地放進藤筐裡。然後從筐底拿出那塊蕨葉墊子。
巴掌大。深綠色。縱橫交錯的葉脈被編成了均勻的網格。邊緣還收了邊，不會散開。
沈鹿把墊子放在巖面正中央。
旁邊碼上十顆漿果。
“你想學？”她對著空氣說——當然不會有回答。“我可以教更多。”
鐵颯看著那塊墊子，腦袋歪了一下。“這東西有啥用？”
“鋪窩底。防潮。保溫。”沈鹿一邊說一邊在墊子旁邊又放了五顆漿果，“對於一群即將進入深旱季、巢穴越來越乾燥的偷蛋龍來說——有用。”
鐵颯不說話了。
沈鹿站起來，拍了拍手。
“走吧。今天的夠了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鐵颯依舊走在左後方。視線依舊在掃動。但她的步伐比來時鬆了一點點——尾巴尖偶爾晃一下。
快到銅殼折返點的時候，鐵颯忽然開口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它們要是敢動你一根毛。”鐵颯的聲音平平的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我把它們全部撞下懸崖。”
沈鹿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這附近沒有懸崖。”
鐵颯面不改色。
“那我先挖一個。”
沈鹿愣了一秒。然後笑出了聲。
鐵颯的耳朵動了動，頭扭開，假裝在看遠處的樹冠。但她的尾巴尖翹了起來——快速地晃了兩下。
沈鹿沒戳穿她。
回到巢穴，鐵苗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沈鹿把泥球遞給他看。鐵苗捧著那團帶刻痕的泥仔細端詳了很久，然後走回巖壁前，開始刻畫新的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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