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沈鹿正在巢穴裡教鐵苗認新符號——她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化版的“溫泉”圖示：一個凹坑，裡面冒著三道彎曲的熱氣線。
鐵苗學得很快。他看了兩遍就能原樣復刻到石板上，而且還自作主張地在凹坑旁邊加了一個水滴符號。
沈鹿正要誇他，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沉重的。四條腿的。跑得飛快。
然後是石磙那張大餅臉從灌木叢後面衝出來。
“崽！崽崽崽崽！”
他四條短粗腿跑得直打絆，差點被巢穴門口那塊石頭絆個狗啃泥——不對，龍啃泥。在門口急剎車的時候蹄子打滑，整個身體側著滑了半步才停住。
角上的泥還沒幹。身上全是灌木刮出來的細痕。
他是一路狂奔來的。
“咋了？”鐵颯從巢穴裡探出腦袋。
石磙大口喘氣，角上的裝飾碎葉抖得跟篩子似的。
“溫泉——溫泉那邊——”
“喘勻了再說。”沈鹿走到門口。
石磙深呼了兩口，然後一串話不帶喘地倒了出來：“今天早上我們族群去溫泉喝水，到了泉眼那兒——兩隻偷蛋龍！就蹲在水邊！喝完了還在那兒站著！”
沈鹿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來了。
比她預估的快。
“然後呢？”
“我二叔在前頭。他角一亮——那兩隻就跑了。沒打起來。”石磙的眼珠子瞪得溜圓，“但是崽你聽我說！它們跑的時候不慌！不是被嚇跑的那種跑法！是——是那種“行了我喝完了走了”的那種！”
沈鹿抓住了關鍵詞。
不慌。
喝完才走。
它們把溫泉當飲水點了。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來。
“腳印多嗎？泉眼周圍。”
石磙使勁點頭。“多！好多組！新的舊的都有！我二叔說至少來過三四趟了——之前只是沒撞上！”
沈鹿的腦子開始飛轉。
偷蛋龍已經把溫泉納入了日常路線。三十多隻的族群，水源需求巨大。如果它們每天都來，跟三角龍族群撞上是遲早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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