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
鐵颯沉默了一下。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：“挺聰明。”
沈鹿在心裡默默給賊溜加了一分。
她之前一直在猜——賊溜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智慧？是單純的生存本能驅動的狡猾？還是真正的策略性思維？
現在她有答案了。
這傢伙不是在模仿她。它是在“理解”她的邏輯之後，獨立地將同樣的邏輯應用到另一個場景中。
抽象思維。舉一反三。
沈鹿的博士腦子開始興奮：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工具使用層面了。這是方法論層面的認知遷移。
“你又在發呆。”鐵颯踢了她小腿一下。
沈鹿回過神：“走吧。今天留雙倍漿果。”
她把三十顆漿果碼在巖面下方。比平時多了一倍。
鐵颯看著那堆紫黑色的果子：“你這是犒賞它？”
“不是犒賞。是訊號。”沈鹿把最後一顆擺正，“漿果數量突然增加——對方會注意到變化。它會思考為什麼突然多了。然後它會得出一個結論。”
“什麼結論？”
“我在加速。”
鐵颯的耳朵動了動。
“我在告訴它——準備工作差不多了。下一步，該見面了。”
回程的路上，鐵颯罕見地主動開口：“你覺得它也在想見面的事？”
“它帶著族群成員來了四次。每次帶的數量在增加。它在做預鋪墊——讓足夠多的成員見過這個地方、聞過我的氣味、適應了風鈴的聲音。”
沈鹿在一根枯死的蕨類上跨過去。
“如果它只是想交換物資，不需要讓這麼多成員來。兩隻就夠了。但它帶了至少七八隻不同的個體來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它在做族群層面的準備。讓儘可能多的成員接受“人類存在”這個事實。這樣等我們真正見面之後，它回去彙報時，族群不會炸鍋。”
鐵颯哼了一聲：“跟你一樣彎彎繞繞。”
沈鹿笑了：“所以我才說，這是兩個策略家的對弈。”
“聽著怪累的。直接見不行嗎。”
“快了。”
回到巢穴，鐵苗照例在等著彙報。沈鹿把今天的發現——新腳印的數量、回禮的種類、風鈴被觸碰的痕跡——一一說給他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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