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條滿基跪在地上,聽著這些罵聲,連頭都不敢抬,臉漲得通紅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本來還覺得幕府掌權挺正常的,倭國幾百年來都這樣,大家都習慣了。
可被這些大明的大臣這麼一罵,他突然覺得……好像確實有點不對?好像真的是大逆不道?
可這也不能怪他們啊,天皇本來就不管事,都是將軍說了算,幾百年都這樣了……
他心裡委屈,可不敢說,只能一個勁地磕頭,任由他們罵。
旁邊朱高煦聽得直樂,湊到朱高熾身邊小聲說:“老大,你聽見沒?這破地方,國王都沒實權,將軍說了算,這不就是亂臣賊子窩嗎?怪不得天天出倭寇,從上到下都不是好東西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朱高熾啃著點心,慢悠悠點頭,“所以啊,打下來正好,教教他們什麼叫君臣綱常,什麼叫王化,也算積德行善了。”
“積德行善?”朱高煦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,“對!積德行善!咱們這是替天行道,收拾這幫亂臣賊子!”
朱高燧也憋著笑,小聲說:“我看他們窮成那樣,估計天皇還沒咱們一個知府過得舒坦呢,連修房子的錢都沒有,也太慘了。”
“慘什麼?”朱高熾嗤笑一聲,“自己沒本事掌權,怪誰?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。”
夏原吉站在旁邊,也跟著點了點頭,心裡卻在琢磨:連天皇都窮得修不起宮殿,那他們的銀礦……不會是假的吧?
不對,不對,將軍掌權,錢肯定都在將軍手裡,天皇窮不代表國家窮,石見銀山肯定是真的,不然足利義滿拿什麼養軍隊?拿什麼建幕府?
越想越覺得有道理,夏原吉心裡的石頭又落了回去,看向二條滿基的眼神更亮了——這哪是倭國使臣啊,這就是個行走的銀礦地圖啊!
朱棣坐在龍椅上,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本來還只是想找個由頭髮難,沒想到居然問出這麼個事來。
權臣竊國,君主傀儡,禮崩樂壞!
這種事在他看來,簡直是不可理喻。
他是馬上天子,最看重的就是規矩,就是君臣大義。
他自己雖然是靖難上來的,但那是朱家內部的事,是叔侄之間的事,天下還是朱家的,君臣綱常還是穩的。
可倭國倒好,臣子直接把君主架空了,還一架空就是兩百年,換了好幾個幕府,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“好,好得很。”朱棣冷笑一聲,聲音裡滿是嘲諷,“朕活了大半輩子,還是頭一次聽說,國家的君主是個擺設,將軍說了算。”
“合著朕這些年,跟個亂臣賊子打交道呢?”
“陛下息怒!陛下息怒啊!”二條滿基嚇得魂都飛了,“咚咚咚”磕得更響了,額頭都磕出血了。
“我們將軍大人對大明是真心恭順的!絕對不敢有二心!倭寇我們也在剿,朝貢我們也年年都來,求陛下明察啊!”
“恭順?”朱棣挑了挑眉,“恭順到敢欺瞞朕,拿個亂臣賊子冒充國王?恭順到一邊朝貢一邊放倭寇搶我大明百姓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二條滿基急得快哭了,“那都是底下的海盜乾的,不是將軍的意思!將軍真的在剿了!”
“剿了幾百年,越剿越多?”朱棣嗤笑一聲,“朕看你們是從上到下,都爛透了。”
“國王不像國王,臣子不像臣子,百姓不像百姓,全是亂臣賊子,怪不得太祖爺說你們‘國王無道民為賊’,真是一點沒說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