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，坐直了身子，一臉正經地開了口。
“行吧，既然你問了，我就跟你好好說說。這新大陸啊，確實是真的，不是我吹牛逼。”
“在倭國以東，渡過一片大洋，大概走小半年，就能到。那地方大得很，比我大明、比整個歐亞大陸加起來都小不了多少，土地肥沃得很，一年四季都能種莊稼，現在還沒怎麼開發，就是一片無主的荒地。”
“上面有三種高產作物，叫玉米、土豆、紅薯。”
朱高熾掰著手指頭，一樣一樣地說，“玉米一畝地能收上千斤，磨成面能蒸饃饃、熬粥，頂飽得很；土豆長在地裡，蒸熟了就能吃，切絲炒肉也香，耐放得很；紅薯甜絲絲的，生熟都能吃，曬成幹能存三五年，災年拿出來熬粥，能救無數人的命。這三樣都不挑地，山坡上、沙地裡都能種，就算是差地，一畝也能收個五六百斤，是麥子的兩三倍。”
朱棣手裡的茶盞“哐當”一聲放在了桌上，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。
他雖生於帝王家，可就藩北平十幾年，鎮守北疆，見過太多邊地百姓遇上個旱災蝗災，就啃樹皮、吃觀音土，拖家帶口逃荒要飯的慘狀。
靖難起兵那幾年，他好幾次因為糧草不濟，差點在濟南、東昌功虧一簣。
登基後五次籌劃北伐，幾十萬大軍的糧草輜重，每一次都要讓戶部和兵部絞盡腦汁，運一石糧到前線要耗三石，多少仗不是打不贏，是耗不起糧草。
他這輩子最清楚，糧食是軍之膽，民之命，是江山穩不穩的根本。
百姓吃飽了，就不會造反；糧草夠了，打仗就有底氣。
現在聽說有種莊稼一畝能收上千斤，還不挑地，山坡沙地都能種，他怎麼可能不激動？
“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？”朱棣的聲音都有點發顫，“真有一畝收上千斤的莊稼？”
“騙你幹啥？”朱高熾白了他一眼，“我騙你有糕點吃啊？不光是莊稼，那新大陸上的金銀礦，比倭國多百倍都不止。”
“倭國的石見銀山一年才產幾十萬兩，那新大陸上的銀礦，一年產個幾百萬兩都跟玩似的，還有金礦，遍地都是，隨便挖挖就是金子。”
“還有一望無際的大平原，能養幾千萬人；有茂密的森林，全是參天大樹，正好能造船；還有橡膠樹，樹皮割出來的汁液幹了彈性十足，能做靴子、做車輪，下雨天不打滑，車輪也不怕顛。總之，好東西多著呢，就等著咱們去拿。”
“那上面的土人還處於部落時代，用的都是石頭骨頭做的武器，連鐵都沒有，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。咱們只要派幾千人過去，就能佔一大片地，建幾個城，慢慢開發。”
朱棣越聽眼睛越亮，呼吸越來越粗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啪”的一聲，案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，嚇得旁邊的太監一縮脖子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朱棣指著朱高熾的鼻子，氣得臉都紅了，“這麼大的事！你為什麼不早說？！”
“我早說有什麼用？”朱高熾慢悠悠地又抓起一塊糕點，翻了個白眼，“前陣子你一門心思要打瓦剌，連徵倭都想暫緩，我那時候跟你說新大陸，你不得說我異想天開，把我關東宮讀《論語》去？我又不傻。”
“而且這事兒急不得。”朱高熾咬了一口糕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要去新大陸，得先把倭國打下來，當成中轉站和補給站，不然從大明直接過去，太遠了，中間沒補給，風險太大。”
“還得造更大的船，比現在的寶船還大，能在海上漂小半年不沉；還得培養更多的水手，懂洋流、懂季風、會看星象；還得開海禁，讓百姓願意出海，願意去新大陸開荒。”
“這些都得一步步來，不是說去就能去的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！”朱棣急得從龍椅上站起來，在殿裡來回踱步，“倭國已經讓鄭和去打了！船現在就能造！水手現在就能練！”
“朕這就下旨，讓工部造最大的船，讓福建、浙江的衛所訓練水手！等朕滅了馬哈木，回頭就全力搞這個新大陸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走到朱高熾面前，拍著他的肩膀，力氣大得差點把朱高熾拍趴下：“好兒子！你真是朕的好兒子！要是真能把這新大陸拿下來，真能把那上千斤的莊稼帶回來，朕……朕給你記頭功！”
“以後史書上，朕是開疆拓土的皇帝，你就是發現新大陸的太子！咱們父子倆，名垂千古！”
朱棣都快樂瘋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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