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幾把倒吧。”
朱高熾揉著被拍疼的肩膀，一臉嫌棄，那肩膀被朱棣拍得跟被狗熊拍了一爪子似的，酸得他直咧嘴。
“你先把瓦剌那點事整明白再說，別到時候被馬哈木那兔崽子攆得滿草原跑，灰頭土臉地回來，還得老子……還得咱幫你擦屁股。”
他順嘴差點說漏了“老子”，趕緊改了口。
這老東西手勁是真大，再拍兩下，自己這肩膀就得廢。
“還有啊，”朱高熾往軟椅上一癱，抓起一塊糕點啃著，含混不清地說，“這造船、練水手、開海禁，哪一樣不得堆銀子？你可別又把這破事甩給我，讓我去跟夏原吉那老摳門磨嘴皮子。”
“那老頭摳得都快成精了，一聽要花錢，跟要他命似的，上次為了北伐的糧草，我跟他掰扯了三天三夜，嘴皮子都磨破了，他才多撥了五萬兩，你可別再坑我。”
“錢算個屁！”朱棣大手一揮，豪氣干雲，“等鄭和打下倭國，那石見銀山的銀子就跟流水似的運回來了！到時候還怕沒錢？朕的內帑也全拿出來！先造他十艘最大的寶船再說！”
他說得唾沫星子橫飛，胸脯拍得“咚咚”響，結果拍太狠了，自己先咳嗽了兩聲，臉都憋紅了。
“就這？”朱高熾翻了個大白眼，遞了杯茶過去，一臉嫌棄，“還內帑全拿出來？上次賞水師你都把內帑掏得差不多了，連你最愛的那匹汗血寶馬都差點賣了換錢，還在這兒吹牛逼。”
“到時候真要造船，你又得賴賬，說什麼‘內帑要留著打仗’，最後還不是得我去跟夏原吉哭窮？我可不上你這當。”
“放你孃的狗屁！”朱棣氣得吹鬍子瞪眼，一把接過茶盞灌了一大口，“朕內帑有的是錢！朕是皇帝，還能差你那點造船錢？你少在這兒埋汰朕！”
“行行行，你有錢，你最有錢。”朱高熾懶得跟他掰扯，擺了擺手，繼續啃他的糕點，那副敷衍的樣子，看得朱棣牙癢癢，真想上去踹他兩腳。
朱棣罵了兩句，氣也消了，突然又想起什麼，湊過來，一臉期待地看著朱高熾，那眼神跟個要糖吃的小孩似的。
“高熾啊，你說，等船造好了，朕能不能跟著去瞅瞅？朕打了一輩子仗，從北平打到南京，從漠北打到安南，南洋也去過，就沒去過什麼新大陸！朕也想去看看，那上千斤的莊稼到底長啥樣，那遍地金銀的地方到底有多闊氣。”
“你？”朱高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，跟看個老古董一樣，“你可拉倒吧老頭子，你都五十多的人了，骨頭都脆得跟乾柴似的，還出海？海上一個浪過來，你那老腰不得直接閃斷了？到時候還得讓士兵抬著你，跟抬個太上皇似的，耽誤事不說，還容易被人笑掉大牙。”
“兔崽子你敢嫌朕老？！”朱棣“啪”地一拍桌子，直接炸毛了，當場就去拔腰間的刀，“朕現在還能拉三石的弓！還能上陣砍人！上次北伐，朕親手砍了兩個蒙古騎兵！你敢說朕老？！”
“哎哎哎，別動刀別動刀！”
朱高熾立馬認慫。
剛炳嚇得臉都白了，趕緊上前攔著，生怕這父子倆真動起手來。
“上次砍那兩個騎兵，你追了半里地，回來喘了小半個時辰，還讓太醫院給你貼了三天膏藥。就你這身子骨，還出海？別到時候船剛出長江口，你就暈船暈得把膽汁都吐出來了。”
“朕不暈船！”朱棣氣得臉都紅了，把刀往桌上一摔，“朕當年渡江打南京的時候，在船上站了三天三夜都沒暈！”
“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？”朱高熾嗤笑一聲，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，“要去也是我去。我年輕，身子骨結實，還能吃，在海上待多久都沒問題。你就老老實實待在京城，幫我盯著朝堂，別讓那些老古董搞事就行。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朕？！”朱棣指著他的鼻子“你走兩步就喘，上個臺階都得歇三回，還出海？別到時候船還沒到太倉，你就暈船暈得下不了床，還得讓人把你抬回來！到時候朕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胖怎麼了？胖是福氣！”朱高熾梗著脖子，一臉不服氣，“胖壓船！穩當！我往船上一站，船都不晃了，比壓艙石還好使！你那瘦得跟猴似的，風一吹就倒，一個浪過來直接給你拍海里餵魚，我還得派人撈你，多麻煩。”
“你那是壓艙石？你那是豬膘！”朱棣被他氣笑了，指著他的肚子罵，“你那肚子，少說也有幾十斤，船都得被你壓得吃水加深三尺！”
“吃水深咋了？吃水深穩當！”朱高熾拍著肚子，理直氣壯，“總比你那竹竿子強，風一吹就倒，還得用繩子拴在桅杆上，免得被吹跑了。”
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，懟得唾沫星子橫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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