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綱捂著臉,愣在原地。
周遭立著的錦衣衛旗校個個屏息凝神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眾人都知道自家都指揮使今天栽了大跟頭。
尼瑪,太子爺不會真瘋了吧?
敢當眾羞辱錦衣衛指揮使!
換做以往,他哪有這膽子啊?
“好你個朱高熾,好你個張克儉……”紀綱低吟道,指節都掐得泛白。
“大人!大人您消消氣!”
旁邊湊上來個親隨,名叫趙六,是紀綱身邊最會察言觀色的跟班,就是腦子有時候不太夠用。
他見自家主子臉黑得像鍋底,連忙湊上來獻計:“大人,這口氣咱不能忍啊!要不咱直接入宮面聖,把這事捅到皇上跟前去!”
“按照皇上的脾氣,知道太子縱容外戚與民爭利,鐵定要狠狠訓斥太子一頓!到時候您這口氣不就順順當當地出了?”
話音剛落,紀綱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趙六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個圈,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,還帶著五指山的印子。
他捂著腮幫子懵在原地,眼睛瞪得溜圓,完全沒搞懂自己好心獻計怎麼就捱了打。
這主子也太伺候了啊!
“蠢貨!你懂個屁!”
紀綱甩了甩抽得有點發麻的手,壓低聲音惡狠狠道:“你以為皇上真糊塗?今天這事兒真鬧到皇上面前,太子倒不倒黴老子不知道,但老子不死也得脫層皮!”
他說著往四周掃了一眼,拽著趙六的領子把人拉到牆角,“你長腦子是用來裝豆渣的?我是什麼身份?錦衣衛都指揮使!天子親軍!”
“要是我親自跳出來告太子的狀,不等於明擺著告訴皇上,我紀綱跟漢王穿一條褲子,勾結藩王算計東宮?”
“皇上那是什麼人?那是跟著靖難起兵坐江山的主!眼裡揉不得半粒沙子!外臣結交藩王是什麼罪名?抄家滅族都夠了!”
“真較真起來,太子是他親兒子,頂多挨頓罵、罰抄幾遍《資治通鑑》;我紀綱算什麼東西?不過是皇上養的一條鷹犬,真敢咬錯了人,當場就能把我扒皮抽筋,扔去詔獄跟老鼠作伴!”
要不說紀綱能爬上指揮使的位置呢,除了心狠手辣外,他腦子還是不笨的,至少看得清局勢。
趙六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,捂著臉連連點頭,腮幫子腫得說話都漏風:“是……是小的蠢……小的沒想到這層……還是大人高明!”
紀綱哼了一聲,鬆開趙六的領子,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飛魚服,努力維持住指揮使的威嚴。
道理他都懂,可這口氣就是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來,悶得他心慌。
一想到朱高熾羞辱自己的場面,紀綱就氣得牙癢癢,恨不能當場跟這太子爺拼命!
可他不敢。
他紀綱再跋扈,也沒膽子碰這條紅線——畢竟詔獄的滋味,他可不想親自嚐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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