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。
朱高熾難得睡了個懶覺,睡得正香呢,忽然就被一陣巨大力道給搖醒了。
“姐夫!姐夫快醒醒啊!咱發達了!”
張克儉的大嗓門幾乎要掀了房梁。
他一手扒著床沿,一手死命晃著朱高熾的胳膊,滿臉漲得通紅,眼睛亮得嚇人。
殿外當值的太監宮女追都追不上,眼睜睜看著這位太子妃的親弟弟、太子爺的小舅子橫衝直撞地闖進來。
誰都知道,太子殿下對這個小舅子最是縱容,尋常人誰敢在寢殿撒野,早被拖出去杖責了。
朱高熾被晃得頭暈眼花,猛地睜開眼,起床氣蹭地就衝上頭頂,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“搖你大爺!大清早的嚎什麼喪?你家祖墳被人刨了啊?多大點事兒也值得你闖進來?”
張克儉被他吼得一縮脖子,隨即又被興奮衝昏了頭,搓著手湊得更近,唾沫星子都飛濺到了朱高熾臉上。
“不是啊姐夫,真發了!紀綱!就是那個錦衣衛都指揮使紀綱!”
“天沒亮他就堵我家門口了,親手把一疊契書塞我手裡,三山街整整一條街的鋪面,二十六間!”
“連帶著後面三座庫房都全送咱們了!地契、房契全是我的名字,連過戶的手續都辦好了!”
“就這點事兒?”朱高熾翻了個大白眼,扯過被子往頭上一蒙,悶聲悶氣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,“給你你就收著,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,別吵老子睡覺。”
張克儉當場就愣了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那可是三山街啊!
應天府最金貴的地界,南來北往的客商都往那兒擠,一間鋪面頂得上尋常百姓十畝良田,一整條街二十六間鋪子,那得是多少銀子?
自家姐夫居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,跟收了筐白菜似的不當回事?
張克儉不甘心,又伸手去扯被子,力道雖然輕了幾分,卻依舊不依不饒。
“姐夫你別睡啊快起來!還有更邪乎的!我本來正四處託人找合適的莊子建工坊,跑了三天都沒個著落,結果紀綱直接領著我去了城外的皇莊!”
“我的天,好大一片地方,營房、窯口、物料堆得滿滿當當,連匠人帶護衛全配齊了!”
“我瞅著那些護衛一個個腰挎長刀,站姿筆挺,甲冑都跟尋常護院不一樣,那可不像是普通莊丁,倒像是……倒像是禁軍啊!”
“皇莊”、“禁軍”這幾個字入耳,被子裡的朱高熾動作猛地一頓。
嘖,朱老四這是等不及了啊!
朱高熾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紀綱這麼聽話,連夜把一切都給辦好了,當然是感受到了朱棣的壓力。
他要是辦不好,別說保住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了,到時候朱老四清算起來,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
朱高熾咂咂嘴,滿臉不情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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