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開頭炮得打響,否則日後開辦工廠指不定還要遇到什麼麻煩呢,只有拉虎皮扯大旗,讓朱老四頂住壓力,才能在士紳縉紳的圍剿下打出一片江山!
張克儉在旁邊團團轉,嘴裡絮絮叨叨個不停。
“姐夫你是沒看見,紀綱今天那態度,跟以前判若兩人!上次我在宮門口撞見他,他連正眼都沒瞧我一下,今天一口一個張公子,笑得跟朵花似的,我都渾身發毛。”
“你說他到底安的什麼心啊?不會是想給咱們下套吧?”
“還能安什麼心?”朱高熾接過熱毛巾擦了把臉,語氣平淡得很,“奉旨辦事罷了!”
“他敬的不是你張克儉,是你姐夫我,是宮裡的老頭子。真要給你下套,犯得著拿一整條街的鋪子當誘餌?”
張克儉愣了愣,隨即反應過來,眼睛瞪得溜圓:“陛下?這……這都是陛下安排的?”
“不然你以為紀綱吃飽了撐的,拿皇莊做人情?”
朱高熾嗤笑了一聲,繫上玉帶,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,“走,去看看。我倒要看看,老頭子給我搭的這臺子,到底夠不夠結實。”
東宮的馬車早就在門外候著了,為了照顧朱高熾的體型,特意加寬了車廂,鋪了厚厚的軟墊。
上車後,張克儉跟著坐對面,還是抑制不住興奮,掰著手指頭算:“姐夫,二十六間鋪面,就算一間每月收五兩租金,一個月就是一百三十兩,一年下來就是一千五百多兩!”
“這還只是租金,要是咱們自己開鋪子做買賣,那得賺多少啊!以前咱們在北平的時候,一年嚼用也就幾十兩銀子,這一下子……”
“瞧你那點出息。”朱高熾靠在軟墊上,閉著眼養神,聞言淡淡打斷他,“這點銀子就把你樂成這樣,以後真賺了大錢,你還不得瘋了?”
“老頭子把皇莊都拿出來了,盼的是能生金蛋的母雞,要是隻賺這點碎銀子,回頭咱們爺倆都得捱罵。”
張克儉撓了撓頭,嘿嘿笑了兩聲:“我這不是沒見過這麼大場面嘛。姐夫你說,陛下怎麼突然就這麼支援咱們了?前陣子不還說咱們不務正業嗎?”
朱高熾睜開眼,撩開車簾一角,看著街上漸漸熱鬧起來的人流。
挑擔的貨郎、趕路的書生、挎著籃子買菜的婦人……一派太平景象。
可他心裡清楚,這太平底下藏著多少暗流——蒙古諸部在邊境蠢蠢欲動,遷都北平的事宜提上日程,還有鄭和下西洋、疏浚大運河……哪一樣不需要金山銀山堆出來?
朱棣看似殺伐果斷,實則手裡的錢袋子緊得很,愁得頭髮都快白了。
“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。”朱高熾放下車簾,語氣平淡,“以前他覺得我是瞎折騰,現在知道我能給他賺銀子,自然就支援了。”
“帝王心術,無非是利字當先。”
說白了,誰能給朱棣湊來錢糧,誰就是他爹。
沒見夏原吉都敢指著朱棣鼻子罵了嗎?
還不是因為人家有本事,能攢出錢糧籌措物資,支援朱老四御駕親征。
所以那句“夏原吉愛我”,當真不是說說而已。
張克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反正他也想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,姐夫怎麼說他怎麼幹就是了。
馬車出了聚寶門,往城外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就到了那座皇莊。
遠遠望去,莊牆高大厚實,門口立著四個持矛的護衛,身著青灰色甲冑,腰挎制式長刀,身姿挺拔如松,眼神銳利如鷹——果然是上十二衛的禁軍精銳,尋常皇莊護院根本沒有這等氣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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