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紀綱聽著,心裡愈發敬畏。
太子爺看著漫不經心,整日一副睡不醒的模樣,實則步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既順理成章用了朝廷的資源,又悄無聲息安插自己的人手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不觸怒陛下,又穩穩攥住了實權。
這份城府,哪兒是常人可比的啊?
漢王朱高煦只知道打打殺殺,就是個武夫丘八,拍馬也趕不上。
歇了約莫半個時辰,朱高熾起身準備回宮。
一行人走到莊門口,他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紀綱。
“對了紀綱,從今日起,你和你的錦衣衛,就不用守在這兒了。”
紀綱一愣,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殿下?這……這工坊是機密重地,按陛下的意思,臣得派人護著……”
“護著?”朱高熾挑了挑眉,慢悠悠道,“這玉容膏的方子,是孤親手定的,干係有多大,你心裡清楚。”
“你們錦衣衛人多眼雜,在這兒晃來晃去,萬一手底下人嘴不嚴,或是多看了兩眼方子,走漏了風聲,這筆賬算誰的?”
紀綱當場就懵了,心裡一股火氣“噌”地就上來了。
合著老子前前後後忙了一整晚,調匠人、置物料、選皇莊,連著一宿沒睡踏實,好不容易把攤子搭起來了,你現在倒好,直接讓我滾?
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?
你踏馬還是人嗎你!
紀綱心裡氣得肺都快炸了,臉上卻半分不敢露,只能扯著嘴角訕訕笑:“殿下說的是,是臣考慮不周……只是,這工坊周邊的安保……”
“安保不用你操心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,打斷他的話,“有禁軍甲士值守,沒什麼擔心的!還有,你布在這皇莊三里內的暗哨,也全都撤走,一個不留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紀綱臉上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,卻字字千斤。
“紀綱,醜話說在前頭!”
“這方子要是日後洩露出去,老子不找旁人,就專門找你。”
“到時候,孤就認定是你紀綱貪利洩密,你自己掂量著辦,能不能承受老頭子的怒火!”
紀綱氣得胸口發悶,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。
臥槽尼瑪啊!這叫什麼事兒?!
老子好心好意幫你佈防,你倒好,不僅趕我走,還把洩密的鍋先扣我頭上了?
天底下有這麼不講理的嗎!
可紀綱再氣也不敢跟太子頂嘴,只能硬生生把火氣嚥下去,陪著笑臉躬身道:“臣明白!臣明白!臣這就下令,把所有暗哨都撤了!”
“工坊重地,臣的人絕不再踏進一步!若有半分差池,臣……臣提頭來見!”
朱高熾滿意地點點頭,沒再說什麼,轉身上了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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