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綱垂著手站在他下首,腰彎得恰到好處,臉上堆著標準的恭謹笑,心裡卻直打鼓。
趙王這趟回來得不巧,京城裡天翻地覆的,他都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。
“行了,別杵著了。”朱高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抬眼瞥他,“本王不在京的這倆月,沒出什麼大事吧?我那兩位好哥哥,沒再掐得你死我活?”
按他原先的盤算,老大朱高熾性子軟,老二朱高煦性子暴,倆人鐵定天天明爭暗鬥,他遠在北平避風頭,等兩邊鬥得差不多了,他再回來撿漏。
畢竟都是一母同胞,憑什麼太子之位只能老大老二爭?
紀綱乾咳了一聲,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,斟酌著措辭開口:“回王爺,京裡……確實出了不少事。兩位殿下嘛……也確實有了些新動靜。”
“哦?”朱高燧挑了挑眉,來了興致,“怎麼?老二又把老大的東宮屬官給彈劾了?還是老大又找文官參老二私調護衛了?”
“都不是。”紀綱搖了搖頭,語氣複雜,“漢王爺……入主文華殿,監國理政了。”
“就他?”朱高燧嗤笑一聲,晃了晃茶盞,茶沫子都晃出來了,“老二那德行,大字都認不全幾筐,還監國?父皇怕不是故意折騰他呢吧?撐不了十天半月,就得被文官轟下來。”
他太瞭解自己二哥了,打打殺殺行,跟文官打交道?那比讓他扛著刀衝漠北王庭還難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紀綱苦笑一聲,“漢王爺監國這半個多月,錢糧算錯,災荒摺子壓著不發,還私調漢王府護衛巡城,天天被六部官員彈劾,陛下罵了他好幾回,昨兒個還在玉容閣踹了他一腳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朱高燧突然抬手打斷他,眉頭皺成一團,“玉容閣?什麼玩意兒?跟老大有關係?”
他捕捉到了關鍵詞,老大跟玉容閣,聽著就不對勁。
紀綱嚥了口唾沫,硬著頭皮往下說:“是……是太子殿下開的鋪子。就在三山街,整條街推平了重修的樓閣,專賣一款叫玉容膏的脂粉,前兒個剛開業,火得一塌糊塗……京裡的侯門夫人、千金小姐都瘋搶,一天的純利就有五六千兩銀子。”
“噗——”
朱高熾剛喝進嘴裡的熱茶,直接噴了出來,濺了滿桌都是。
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,眼睛瞪得溜圓,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:“你說什麼?!老大?開脂粉鋪子?還一天賺五六千兩?!”
“紀綱,你踏馬是不是跟在這兒跟我吹牛逼呢?編瞎話也編個靠譜點的!”
那個胖得走兩步都喘、天天窩在東宮看經書、連市井都很少去的大哥?跑去開鋪子賣女人擦臉的玩意兒?還日進斗金?
這比說老二能考上狀元還離譜!
“王爺,千真萬確啊!”紀綱一臉苦相,連忙躬身,“小的哪敢騙您?陛下都微服去看過了,帶著夏尚書、姚少師一起去的。”
“那鋪子排場大得很,清一色的旗袍姑娘站門口,還搞了個什麼‘砍一刀’的活動,整條三山街堵得水洩不通,五城兵馬司都調人去維持秩序了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手下的人算過,就這一間鋪子,一年下來能賺兩百多萬兩。”
“太子殿下還打算往南京、杭州、蘇州開分號,照這勢頭,以後一年上千萬兩都不是事兒。”
“北伐的軍費,陛下都指著太子殿下這鋪子呢。”
朱高燧徹底傻了。
我超威!
這踏馬都是什麼情況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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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了變道世這是還?了瘋我是,瑪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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