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算出最後結果的瞬間,他猛地抬頭,眼裡的茫然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震驚。
“這……這竟如此簡單!”他聲音都微微發顫,“不用擺算籌,不用反覆核對數位,列個式子就一目瞭然!臣方才算了一遍,比擺算籌快了何止一倍!”
要擱往常,算這麼一筆三位數加法,得掏出幾十根算籌,分三層擺開,擺完了還得數兩遍,生怕數錯了數位。
可這法子,提筆就寫,幾步就算完,對錯明明白白擺在那兒,連複核都省了大半功夫。
“這還只是皮毛。”朱高熾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喝了口殘酒。
這才哪到哪,等以後教你四則混合運算、小數分數、複式記賬,不得給你震懵了。
“往後核算錢糧、統計人口、盤點漕運,但凡跟數字打交道的,用這法子都能快好幾倍!尤其是戶部每年核全國稅賦,成千上萬筆賬,各省的、各府的、漕運鹽鐵的,用算籌得幾十人算幾個月,還容易出錯;等把這法子練熟了,一半人手一半時間就夠了,錯賬還能少一大半。”
他指尖點了點冊子:“後面還有乘法、除法的豎式法子,還有怎麼算折扣、怎麼均攤成本,都是實打實能用在理財上的。你慢慢琢磨,吃透了這套法子,以後管起錢糧來,誰也算不過你。”
楊溥捧著冊子,手都有點發顫。
他是做過實務的人,太清楚這法子的分量了。
錢糧核算從來都是朝廷的頭等麻煩事,每年戶部為了核賬平賬,多少吏員熬白了頭,就為了幾分幾釐的差額從頭查到尾。
要是這數字和算式真能推廣開,那何止是方便,簡直是理財治國的一大利器!
“殿下!”他站起身,鄭重地對著朱高熾躬身一禮,語氣裡滿是激動,“此等神技,臣聞所未聞!得此演算法,日後東宮理財、戶部核算,皆可事半功倍!臣定當日夜研習,早日吃透此法,不辜負殿下授業之恩!”
剛才還覺得是“鬼畫符”的薄冊,此刻再看,楊溥只覺得頁頁都是珍寶,連忙小心翼翼揣進懷裡,還用手按了按,生怕弄壞了半分!
雖說看著像天書,但既然是太子殿下給的,必然有大用。
看不懂就慢慢啃,反正身在詔獄有的是時間和精力,總能啃明白的!
又坐了片刻,朱高熾站起身:“時候不早了,孤也該回去了。你安心在這兒待著,缺什麼書、缺什麼東西,就讓人轉告紀綱,就說是孤說的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,孤就接你出去。”
“臣恭送殿下。”楊溥躬身行禮,一直目送著朱高熾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才緩緩直起身。
他掏出懷裡的小冊子,就著窗邊的微光又翻開,盯著那些奇奇怪怪的“鬼畫符”,眉頭皺得緊緊的,眼神卻格外堅定。
不管多難,他都得學會。
這是殿下的期許,也是他日後重回朝堂,輔佐太子的底氣。
朱高熾晃悠著走出詔獄的時候,紀綱就在門口候著,臉上掛著標準的諂媚笑容。
朱高熾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呵呵道:“紀綱,裡面的人都照顧著點,不許再動刑,吃穿用度別虧了。”
“尤其是最裡面的楊先生,書啊紙啊筆墨啊,都給供足了。聽到沒?不然小心你身上這層皮!”
“臣記下了,殿下放心。”紀綱連忙應下。
看著朱高熾慢悠悠坐上轎子離開,紀綱才直起身,望著轎子遠去的方向,長長嘆了口氣。
如今這朝堂,太子殿下是越來越穩了了啊!
!吧倒把幾拉是還……王趙和王漢於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