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人都走光了,姚廣孝才笑著站起來,走到朱高熾面前,調侃道:“太子殿下這一手,先甜後苦,把滿朝文武都嚇住了!”
“貧僧還以為,你剛監國會先搞點溫和的新政,沒想到上來就這麼狠。”
“狠什麼呀,這才哪到哪。”
朱高熾冷笑一聲,沒接他的調侃,反而指了指殿外劉觀消失的方向,“姚先生,你看剛才那個劉觀,怎麼樣?”
姚廣孝愣了一下,捋著鬍子想了想,緩緩道:“劉觀?都察院左都御史,永樂朝老臣,為人圓滑,深諳官場之道,陛下對他還算器重……”
“圓滑?那叫老油條!”朱高熾嗤笑一聲,一拍桌子,“本宮剛才說要嚴查貪腐,你看他臉白成什麼樣了?屁股底下絕對不乾淨!”
“讓這種人執掌都察院,跟讓賊看倉庫有什麼區別?查貪腐?他不幫著貪官抹案子就不錯了,跟個擺設一樣,留著有什麼用?”
他是穿越過來的,太清楚劉觀是什麼人了。
歷史上這位左都御史,自己就是個大貪官,後來宣德年間被掀出來,貪贓枉法的事堆得比山還高,最後被罷官流放。
現在讓他掌著都察院,自己的嚴查貪腐令下去,等於石沉大海,根本落不了地。
“本宮打算把他拿下,換個剛正不阿、手段強硬的人掌都察院。”
朱高熾語氣篤定,“正好拿他立威,讓滿朝文武都看看,本宮說嚴查貪腐,不是鬧著玩的,連都御史都能拿下,其他人更別想矇混過關。”
姚廣孝臉上的笑收了,眉頭皺了起來,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提醒道:“殿下三思!”
“劉觀畢竟是洪武朝的老臣,靖難的時候就又帶頭歸順陛下,深受陛下器重。無憑無據就拿他立威,且不說陛下那邊回來怎麼交代,朝野上下都會掀起軒然大波啊!”
“到時候有人說你剛監國就剷除異己、迫害老臣,對你的名聲不好。”
“無憑無據?”朱高熾挑了挑眉,從案上的暗格裡抽出一疊厚厚的賬冊,扔在桌上,“姚先生看看,這是什麼?”
姚廣孝拿起來翻了幾頁,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這全是劉觀這些年貪贓枉法的證據!收了多少地方官的孝敬,幫誰壓了什麼案子,貪了多少賑災款,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,連時間、地點、數目都明明白白,鐵證如山。
“這……殿下什麼時候收集的?”姚廣孝震驚地看著朱高熾,他以為太子剛監國,沒想到連劉觀的黑料都早就攥在手裡了。
“早就讓人盯著了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,“以前老頭子在,我不方便動,現在他北伐去了,正好趁這個機會把劉觀辦了。”
“等他回來,證據都擺在這兒了,劉觀貪腐實錘,他還能說什麼?總不能為了一個貪官,跟我這個太子翻臉吧?”
這是朱高熾讓郭玘去辦的,就等著這一天呢!
頓了頓,朱高熾眼神銳利:“再說了,都察院是查貪腐的核心,必須握在自己人手裡,而且必須是個不怕得罪人、敢下死手的人。”
“劉觀不行,必須換!姚先生,你見識廣,舉薦一個賢才,能執掌都察院、鎮住場子的,要那種鐵面無私、連皇親國戚都敢查的。”
姚廣孝盯著朱高熾看了好半天,才緩緩嘆了口氣。
他算是徹底服了,這位胖太子哪裡是臨時起意,分明是早就布好了局,連證據都提前攥手裡了,就等朱棣走了動手。
這心思,這手段,比朱棣還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