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思索了片刻,突然眼睛一亮,抬頭道:“殿下,老衲倒是想起一個人,絕對合適。”
“誰?”
“原浙江按察使,周新。”
“周新?”朱高熾眼睛瞬間亮了,猛地一拍大腿,“我怎麼把他忘了!”
他當然知道周新。
歷史上有名的鐵面御史,人稱“冷麵寒鐵”,在地方當按察使的時候,貪官汙吏聞風喪膽,聽說他要來,嚇得主動辭官的都有。
這人剛正不阿,辦案不講情面,連皇親國戚都敢碰,後來因為得罪了錦衣衛指揮使紀綱,被紀綱誣陷謀反,抓進詔獄,最後被朱棣冤殺了。
按時間算,現在周新應該正好被關在詔獄裡,還沒被殺!
“就是他!”姚廣孝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,“周新此人,剛正不阿,辦案鐵面無私,當年在浙江,貪官聽了他的名字都發抖。”
“就是因為太剛直,得罪了紀綱,被紀綱羅織罪名,抓進了詔獄!紀綱可還在京,要在詔獄裡‘好好照顧’周新,照這麼下去,只怕撐不了多久了。殿下要是動作快點,還能救下他。”
周新得罪紀綱的事兒,朱高熾也有所耳聞。
作為永樂朝最有權勢的錦衣衛指揮使,紀綱仗著朱棣的寵信,這些年跋扈得沒邊,手下的錦衣衛更是到處作威作福,搜刮地方,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。
去年紀綱派了個心腹千戶去浙江辦事,那千戶仗著是紀綱的人,在浙江橫行霸道,收受賄賂,敲詐地方官,連知府都得看他臉色行事,鬧得民怨沸騰。
當時周新正任浙江按察使,管著一省刑獄,最恨這種狐假虎威的東西,當即就要派人鎖拿那千戶問罪。
那千戶訊息靈通,連夜逃回了京城,躲進紀綱府裡哭訴。
紀綱本就跋扈慣了,見一個地方按察使居然敢動他的人,當場就惱羞成怒,轉頭就在朱棣面前羅織了一堆罪名,誣陷周新勾結地方豪強、私藏兵甲、意圖謀反,還偽造了不少人證物證。
朱棣當時正寵信紀綱,又被“謀反”二字刺激,不分青紅皂白就下旨把周新革職拿問,直接扔進了錦衣衛詔獄,交給紀綱親自審問。
進了詔獄,等於進了紀綱的地盤。
紀綱一心要置周新於死地,指使獄卒日夜拷打,烙鐵、夾棍、拶指輪番上,想逼他認下謀反的罪名,可週新骨頭硬得很,被打得遍體鱗傷、幾次昏死過去,愣是半個字都沒認,還天天在牢裡罵紀綱奸佞誤國。
紀綱沒辦法,又不敢真的在朱棣沒下旨前明著殺了他,就把他關在最陰暗潮溼的死牢裡,斷水斷糧,想慢慢折磨死他。
朱高熾穿越過來,太清楚這段歷史了。
歷史上的周新,最後就是被紀綱誣陷到底,哪怕被押到朱棣面前,也據理力爭、死不認罪,卻還是被盛怒之下的朱棣下令處死,臨刑前還高喊“生為直臣,死當作直鬼”。
後來朱棣查明真相,知道周新是被冤枉的,後悔不已,可人死不能復生,只能追封周新為浙江城隍,算是彌補這份冤屈。
現在有他在,自然不能讓這位鐵面御史冤死在詔獄裡。
不光是因為周新剛正不阿、鐵面無私,是執掌都察院、嚴查貪腐的最好人選,更是因為這種心裡裝著百姓的清官,不該死在紀綱這種禍國殃民的奸臣手裡。
至於紀綱,朱高熾眼神冷了冷,這狗東西仗著老頭子的寵信,這些年壞事做絕,陷害忠良、搜刮民脂民膏,歷史上最後也沒好下場,被朱棣以謀反罪凌遲處死,全家抄沒。
現在暫時動不了他,等時候到了,新賬舊賬一起算,絕饒不了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