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一切,都是從今天太子殿下的這一番話開始的,是從他執掌的都察院開始的。
這份信任,這份重託,他絕不能辜負。
“還有,”朱高熾又補充道,“以後彈劾,必須署名,不能匿名。”
“誰彈劾的,誰就要負責。要是彈劾不實,故意造謠,或者查無實據,就要反坐——也就是誣告反坐,被彈劾的人是什麼罪,誣告的御史就要受什麼罪。這樣一來,誰還敢隨便造謠彈劾?誰還敢不用心查證?”
“誣告反坐?”周新倒吸一口涼氣,“殿下,這是不是太嚴了?御史彈劾,難免有看錯的時候,要是都反坐,以後誰還敢彈劾?”
“看錯了?”朱高熾嗤笑一聲,“有獨立調查權,有先斬後奏之權,查清楚了再彈劾,怎麼會看錯?要是沒查清楚就亂彈劾,那就是不負責任,就是造謠,就該反坐。”
“本宮要的是認真辦事的御史,不是隨便聽個謠言就亂咬人的瘋狗!真要是為了百姓,為了朝廷,認真查證了,就算最後證據不足,本宮也不會怪罪。但要是故意造謠,打擊異己,那就別怪本宮不客氣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周新:“你想想,有了獨立調查權,有了先斬後奏之權,御史查貪官,比以前風聞奏事管用多了。”
“以前只能空口白牙彈劾,現在能直接查賬、拿人、革職,貪官根本跑不了。再加上誣告反坐,防止御史濫用權力,防止黨爭利用,這樣一來,都察院的權力更實,監察更有效,也不會被人當槍使。”
“這不比風聞奏事那個弊政強一百倍?”
周新站在原地,沉思了好半天,臉上的焦急慢慢變成了恍然,最後變成了激動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太子不是要廢都察院的權力,不是要讓御史成擺設,而是要把風聞奏事這個虛的、有弊端的權力,換成實實在在的調查權和執行權,再用誣告反坐來規範。
這樣一來,御史不僅沒有失去權力,反而權力更大、更實了,既能有效監察百官,又能防止被黨爭和姦臣利用,簡直是兩全其美!
“殿下英明!”周新猛地躬身,聲音都帶著激動,“臣之前目光短淺,只看到風聞奏事的好處,沒看到它的弊端,更沒想到殿下有這麼好的法子!”
“殿下這一改,比保留風聞奏事強太多了!臣回去之後,立刻按照殿下的意思,改訂都察院的規矩,規範調查流程,定下誣告反坐的細則,保證把都察院管好,讓御史們認真查案,嚴查貪腐,不辜負殿下重託!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朱高熾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吏治不是靠殺人,也不是靠一時的威風,是靠制度。”
“把規矩立好了,把權力規範好了,以後就算換了皇帝,就算出了幾個貪官,也翻不了天。”
“你掌都察院,不光要抓貪官,還要把制度建起來,這才是長久之計。”
“臣明白!”周新重重地點頭,眼神堅定。
他以前覺得,嚴查貪腐,靠的是御史的剛正,靠的是皇帝的支援,現在才明白,靠制度才是最根本的。
太子殿下這一手,是從根子上解決問題,比殺一百個劉觀都管用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,把細則擬好了,拿給本宮看。”
朱高熾擺了擺手,“等陛下北伐回來,咱們就把這新制度推行下去,讓大明朝的吏治,徹底變個樣。”
“臣遵旨!”周新躬身行禮,轉身退了出去,腳步都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不少。
朱高熾靠在軟榻上,看著周新離開的背影,嘴角微微勾起。
風聞奏事這個弊政,早就該改了。
歷史上,明朝的黨爭之所以那麼嚴重,風聞奏事就是罪魁禍首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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