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新眼睛一亮。
“沒錯。”朱高熾點了點頭,“以後,御史聽到風聲,不用急著彈劾,可以先秘密調查。”
“都察院給你們調閱文書的權力,給你們詢問相關人員的權力,給你們查封賬目的權力。”
“你們可以去查賬,可以去問人,可以去搜集證據,查到實據了,再正式彈劾。”
“這樣一來,彈劾就不是空口白牙的謠言,而是鐵證如山,貪官想狡辯都狡辯不了。”
“那……要是地方官不配合,阻撓調查呢?”周新追問。
“巡按御史出巡,代天子巡狩,有先斬後奏之權!”
朱高熾語氣果決,“地方官要是敢阻撓調查,敢銷燬證據,敢打擊舉報人,巡按御史可以直接革職拿問,不用上奏!”
“誰敢不服?本宮給你們撐腰!我倒要看看,哪個地方官這麼大膽子,敢跟都察院對著幹!”
周新聽得熱血沸騰,一股熱流從心口直衝頭頂,連帶著身上還沒好全的傷口都不覺得疼了。
獨立調查權!先斬後奏之權!
這八個字砸下來,比給他加官進爵還讓他激動。
他當了半輩子御史,最清楚風聞奏事那點權力有多虛——聽起來能監察百官、彈劾大員,實則處處掣肘。
沒有實據,全靠道聽途說,彈劾上去,皇帝信了還好,要是不信,或者被權臣反咬一口,輕則丟官罷職,重則像他一樣,被隨便安個謀反的罪名扔進詔獄,九死一生。
地方上的高官更是不怕你風聞彈劾,反正你沒權查賬、沒權拿人,奏摺遞上去,他們有的是時間銷燬證據、串供封口,最後往往不了了之,御史反而落個“風聞不實”的罪名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獨立調查權在手,御史再也不用坐在衙門裡聽小道訊息瞎彈劾了,可以直接調閱官府賬冊,可以直接傳喚相關人證,可以直接查封可疑賬目,順藤摸瓜,把證據攥得死死的,貪官想狡辯都沒地方狡辯。
更別說先斬後奏之權,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,地方官要是敢阻撓調查、敢銷燬證據、敢打擊舉報人,不用上奏,不用請示,當場就能革職拿問!
這權力砸下去,哪個地方官還敢耍花樣?哪個貪官還敢不配合?
以前求爺爺告奶奶都拿不到的證據,現在只要一亮御史身份,誰敢不給?
這可比風聞奏事那點虛權力實在多了!
以前御史只能動動嘴皮子彈劾,現在能自己查案、自己拿人、自己收拾阻撓的官員,手裡的權力大了不止一倍,是從“言官”變成了真正能辦案的“監察官”,從虛張聲勢變成了實打實的威懾。
有了這些權力,還怕查不到貪官的證據?還怕高官不配合?只要聽到一點風聲,就能順藤摸瓜查個底朝天,證據確鑿再彈劾,誰也跑不了。
他越想越激動,手指都微微發顫。
他這輩子最大的抱負,就是整肅吏治、剷除貪腐,讓百姓能過上好日子。
以前在浙江當按察使,手裡有點權力,還能辦幾個案子,可進了京城,被紀綱一陷害,差點死在詔獄裡,他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施展抱負了。
沒想到太子不僅救了他的命,還給了他這麼大的權力,這麼大的舞臺。
有了這套制度,都察院再也不會淪為黨爭的工具,再也不會出現紀綱那種隨便造謠就能陷害忠良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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