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了出來，姚廣孝穿著一身黑色的僧袍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，手裡還拿著一串佛珠，臉上帶著笑意。
他剛才一直在屏風後面聽著，把整個過程都看在了眼裡。
“姚先生什麼時候來的？”朱高熾挑了挑眉，也不意外，示意他坐下說話。
“來了有一會兒了，看殿下在教訓解大紳，就沒出來打擾。”
姚廣孝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笑著說，“解縉這個人，有才是真有才，就是性子太傲，嘴太碎，容易被人當槍使。”
“殿下今天把他罵醒了，以後專心修書，倒是能發揮他的長處。要是一直讓他摻和朝政，遲早還得惹禍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朱高熾點了點頭，“他編書、寫文章、治典章，確實是一把好手，大明朝找不到第二個比他更適合編《永樂大典》的。”
“就是嘴太碎，什麼都想管，什麼都想點評兩句，不敲打敲打，遲早壞我的事。我也不是要打壓他，就是讓他搞清楚自己的位置，該他乾的幹，不該他乾的，少插嘴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這種文人，用其才，束其行，就行了。不能不用，也不能重用。用好了，是國之利器；用不好，就是禍亂根源。”
“殿下看得透徹。”姚廣孝摸著鬍子，點了點頭，一臉佩服。他見過太多帝王用人，要麼只看才不看德，最後養虎為患；要麼只看德不看才，最後庸碌無為。像太子這樣，看得這麼明白，用其才、防其心的，真是少見。
“行了，不說他了。”朱高熾揉了揉眉心，對著門口的太監吩咐道，“去，把周新和郭玘叫來，本宮有要事安排。”
“是！”太監趕緊跑了出去。
沒一會兒，周新和郭玘就快步走了進來，躬身行禮：“臣參見太子殿下！”
“免禮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，看著周新，“都察院的新規，都整理好了嗎？”
“回殿下，都整理好了。”周新躬身道，“試點的細則、調查的流程、監督的機制、誣告反坐的標準，都寫得明明白白，臣已經帶來了，請殿下過目。”
他說著，把一摞文書遞了上去。
朱高熾翻了翻，點了點頭：“不錯，很詳細。”
“浙江、山東、河南三個試點省，你親自去浙江坐鎮，山東和河南派兩個靠得住的巡按御史過去。”
“記住，試點不是為了搞人，是為了查貪腐，是為了驗證新規行不行得通。有實據的貪官，該拿就拿，該殺就殺；沒實據的，不要隨便牽連，不要搞擴大化。我們要的是吏治清明，不是搞得人人自危。”
“臣明白！”周新重重地點頭，“臣一定秉公辦事，絕不冤枉一個好人，也絕不放過一個貪官！”
“還有，”朱高熾看向郭玘，“錦衣衛配合都察院行動，但是隻負責拿人、押送，不許插手審訊，不許越權查案。”
“都察院的案子，由都察院自己審，審完了移交刑部、大理寺複核。錦衣衛要是敢插手都察院的事，敢借機敲詐勒索，本宮唯你是問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郭玘趕緊躬身，“臣一定管好手下的人，絕不越權，絕不生事！”
他心裡清楚，太子這是在防著錦衣衛坐大，防著紀綱那樣的人再出現。他是太子的心腹，自然不會跟太子對著幹，太子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“對了，解縉的那幾個門生，”朱高熾頓了頓，又說，“你們試點的時候，重點留意一下。有實據的，該怎麼查怎麼查；沒實據的，就放過。”
“不要因為是解縉的門生，就刻意針對，也不要因為解縉的關係，就網開一面。秉公辦理就行。”
“臣明白！”周新和郭玘齊聲應道。
“行了，你們下去吧，儘快把試點的事安排好，早日出發。”朱高熾擺了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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