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一個個激動得臉通紅,有的掐自己的大腿,以為在做夢,有的拿著勘探文書翻來覆去地看,連手都在抖。
之前那些說太子吹牛逼、說石見銀礦是無稽之談的老臣,現在臉都白了,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,最後只能尷尬地低下頭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——人家太子不僅沒吹,還說少了!
朱瞻基也瞪圓了眼睛,捅了捅朱高熾的胳膊,小聲說:“爹,你居然沒吹牛逼?真有一億兩啊?”
朱高熾白了他一眼:“廢話,你爹我什麼時候吹過牛逼?這點銀子算個屁,以後還有更多。”
周圍的百姓聽到一億兩白銀的訊息,也沸騰了。
他們不懂什麼國家大事,可他們知道,朝廷有了銀子,就不用加稅了,甚至還能減稅,修水利、賑災的錢也有了,以後的日子肯定更好過。
一時間,“太子殿下千歲”、“大明萬歲”的喊聲,比剛才還響,整個劉家港都成了歡樂的海洋。
夏原吉拿著勘探文書,手抖得跟篩糠似的,嘴裡反覆唸叨:“一億兩……一億兩……每年五十萬兩……”
他管了這麼多年戶部,天天拆東牆補西牆,北伐要銀子,修運河要銀子,造船要銀子,賑災要銀子,國庫從來就沒滿過,連給官員發俸祿都得用胡椒蘇木折色,摳得跟什麼似的,被滿朝文武背地裡叫“夏摳門”。
他做夢都想國庫裡有花不完的銀子,現在突然告訴他,有一個礦,每年能產五十萬兩,儲量腦袋“嗡”的一聲,天旋地轉。
“老夏頭?老夏頭你沒事吧?”朱高熾看他臉色不對,剛喊了兩聲,就見夏原吉眼睛一翻,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。
“哎哎!老夏頭!”朱高熾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,對著周圍喊,“快!掐人中!快掐人中!這老夏頭怎麼還暈了!”
周圍的人瞬間亂作一團,幾個官員趕緊圍上來,掐人中的掐人中,拍臉的拍臉,朱瞻基蹲在旁邊,看著夏原吉發白的臉,忍不住吐槽:“夏大人這也太激動了,不就是一億兩銀子嘛,至於暈過去嗎?”
姚廣孝笑著搖頭:“夏大人是窮怕了,管了十幾年戶部,天天為銀子發愁,現在突然有這麼大一個銀礦,一時激動過頭了。”
折騰了好半天,夏原吉才幽幽醒過來,剛睜開眼,看到朱高熾,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,一把抓住朱高熾的手,老淚縱橫,聲音都哽咽了。
“殿下!殿下啊!老夫……老夫這輩子從未打過這麼富裕的仗啊!”
“老夫管戶部十幾年,天天愁銀子,北伐要八十萬,修運河要五十萬,造寶船要三十萬,國庫賬上最多的時候也就幾百萬,老夫也不想啊!國庫沒錢,老夫有什麼辦法?”
“現在好了!有了石見銀山,有了佐渡金山,每年幾十萬兩銀子進賬,國庫再也不用空了!北伐的軍餉夠了,修運河的錢夠了,造鉅艦的錢也夠了!殿下啊,老夫就是死,也能閉上眼了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,官袍前襟都溼了一片,周圍的官員看著他這副樣子,又好笑又心酸。
大家都知道夏原吉這些年不容易,為了國庫的銀子,操碎了心,頭髮都白了一半,現在終於有了盼頭,激動成這樣也正常。
朱高熾哭笑不得,拍著他的背安慰:“行了行了老夏頭,多大點事,至於哭成這樣嗎?穩住心態,啊?”
“這才哪兒到哪兒啊,倭國這點銀子,就是個零頭,以後等咱們打下美洲,那邊的金礦銀礦更多,儲量比這高十倍百倍,還有畝產上千斤的玉米、土豆、紅薯,種下去就活,山坡沙地都能長,到時候咱們大明不僅銀子花不完,糧食也吃不完,再也不用鬧饑荒,再也不用為錢愁。”
他本來是想安慰夏原吉,讓他別太激動,結果夏原吉一聽“十倍百倍”、“玉米土豆畝產上千斤”,眼淚都忘了流,眼睛瞪得溜圓,嘴裡喃喃道:“十倍……百倍……畝產上千斤……”
朱高熾一看他這表情,心裡暗道不好,剛想喊“老夏頭你穩住”,就見夏原吉“嘎”的一聲,眼睛一翻,又直挺挺地暈了過去,這次比上次還乾脆,連掙扎都沒掙扎。
“得,又暈了。”朱高熾扶著額頭,無奈地喊,“快!再掐人中!這老夏頭膽子也太小了,以後還怎麼跟我幹大事?”
周圍的人又亂作一團,掐人中的掐人中,扇風的扇風,朱瞻基笑得蹲在地上,直拍大腿:“爹!你就別刺激夏大人了!再刺激出個好歹來,戶部沒人管了!”
群臣也又笑又慌,幾個年輕的官員幫忙把夏原吉抬到旁邊的陰涼處,給他喂水,夏原吉躺在地上,眼睛閉著,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念叨。
“銀子……好多銀子……玉米……畝產上千斤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