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她已經確診了重度抑鬱、焦慮軀體化和被害妄想症。”萍說,“我們院有專門的精神科醫生給她定期診斷和開藥。”
“她都吃的什麼藥?”鄭棠問,“鹽酸氟西汀?”
“起初是這種,不過後面發現副作用太大了,她成宿成宿地睡不著……”萍回過神來,奇怪地看鄭棠一眼,“你還懂這個?”
“她家裡是開藥房的,所以她懂一點。”高澤川連忙找補。
“開藥房應該很賺錢吧?怎麼還需要你在那個鬧鬼的度假村打工啊?”萍的目光驟然變得懷疑起來。
“我……”鄭棠微微一頓。
糟糕。
她心下懊惱起來。
向NPC打探情報並不是她的擅長之處,從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,實習時老師也說過,她的專業水平很好,待人處事卻不夠變通。
怎麼辦,如果露餡了會不會……
突然,一個男人的聲音劃過她的腦海。
那是……邵醫生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。
——
“你是不是不會說謊?”記憶中,那個清冷的男人問自己。
那是外公剛被送入醫院的時候,鄭棠需要一千塊錢的檢查費。
她求了好幾個親戚,沒有一個人肯借。
無助的鄭棠揹著書包在樓梯間裡哭泣時,遇到了做完手術出來吃晚飯的男人。
他問鄭棠發生了什麼,鄭棠哭著把情況說了。
陰影裡,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鄭棠的書包。
那是一個免費的書包,鄭棠去參加省級生物聯賽選拔的時候,主辦方發給每個考生的。
“學習很好啊。”男人說,“你已經找完所有親戚了嗎?”
“還沒有,剩下的應該更不會借……”
“那不一定。”男人搖搖頭,“去找剩下的親戚,最好是事業上稍微有頭有臉的,愛面子的就更好。”
“找兩個機靈點的同學跟你一起去,別提你外公的事,說是省電視臺來的小記者,在做優等生的家庭專訪。”
“隨便採訪你親戚幾個問題,恭維他說你這麼優秀肯定跟他的言傳身教有很大關係。之後跟他說有針對貧困學生的專項捐款活動,一千塊就可以收到來自貧困生的感謝信,而且這一段會放到電視臺上反覆播放——記得一定要當著鏡頭問,攝像機的話去你們學校的宣傳處借一個,一般都有。”
十二歲的鄭棠聽得目瞪口呆。
“你不會還在猶豫吧?”男人低頭問,“信我的,有頭有臉的中年人真不差這一千塊,大不了你以後勤工儉學還給他。你要是這時候跟我說撒謊是不對的,你外公就真白養你了。”
“不……我會按您說的做的!非常謝謝您!”鄭棠握緊拳頭,吞了吞口水,“我只是第一次撒謊有些緊張,我需要克服一下,想想怎麼不被看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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