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有銅拍響了爹孃的屋門,丁氏聽著門口的響動,身子卻好似魘住了般,怎麼都動不了,嘴也張不開。
她急的不行,身旁的張板山的呼嚕聲忽然停了下來,他撓著屁股坐了起來,揚聲問道:“誰在外頭?”
張有銅著急地說:“爹,娘,快醒醒,寶珠病了!”
丁氏才猛地一下彈坐起來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,心口突突狂跳。
她也顧不得許多,被子一掀,著急忙慌就往外頭走。
張板山也緊隨其後的跟上,黑夜裡視線不清,出門的時候,腳下一趔趄,險些被高高的門檻絆得摔上一跤。
房門一開啟,就見廊下站著神色焦灼的張有銅。
三人顧不得說話,直奔了張有銅跟徐雲睡覺的屋子。
房內透出微弱的光亮,徐雲正抱著寶珠,懷裡的小丫頭燒得昏昏沉沉,還在不住地小聲呻吟。
“娘!”
一見到丁氏,徐雲眼淚掉的更厲害了。
丁氏走過去接過她懷裡的寶珠,小傢伙渾身滾燙,軟軟地靠在她肩頭,細碎的哼唧聲斷斷續續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她伸手覆上寶珠滾燙的額頭,又側過臉,用自己臉頰緊緊貼著孩子的小臉,真切感受到了那居高不下的熱度。
半晌,丁氏神色一沉,語氣帶著不容耽擱的急切:“老三,趕緊去王嬸兒家借驢車,咱們連夜去鎮上找大夫看看!”
“哎!我這就去!”
張有銅不敢耽擱,應聲轉身就往外衝,剛到門口就撞上一個人,是張有金,他身後跟著的還有方玉蓮。
夫妻二人隱約聽見院裡的動靜和人聲,心裡不安,連忙披衣起身趕了過來。
方玉蓮皺眉,問了句:“寶珠咋了?”
說著,也不等張有銅回答忙著就往屋裡進。
見到寶珠躺在丁氏懷裡紅著一張小臉兒,徐雲眼淚婆娑的在旁邊坐著,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。
“發熱了!”
丁氏面色凝重,語氣隱隱帶著些焦急:“老大家的,你準備床被子,等會兒坐車的時候用。”
方玉蓮忙不迭應下,徐雲也抹著眼淚起身幫忙。
兩人就近從徐雲他們炕上抱了床棉被,見六元嚇得小臉煞白,方玉蓮就扯過炕上另一床棉被,連著被子把孩子抱回了他們屋。
忙忙碌碌的收拾好,張有銅也將驢車借了回來,
車子把手上還掛著一盞昏暗的琉璃風燈,是王嬸子特意找出來的,夜裡行路不便,沒有光亮自然不行。
張有銅趕車,丁氏抱著寶珠坐在驢車上,張有金跟張板山也跟上了。
院子裡還有好幾個人,大元、二元、三元、四元四個小兄弟全都披著衣裳跑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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