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仲春回落到今天這般地步，完全是他咎由自取！”
常治說著，目光直直對著柳氏：“大嫂你和母親也難辭其咎，不能總讓我們一家來承擔他的過錯吧？”
這話說的可就相當難聽了，柳氏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，如同打翻了染色缸一般，她強壓著心底的怒火道：“仲春還小呢，小孩子哪有不犯錯的，二弟你也莫要過於苛責。他如今已然戒了賭，一心想好好過日子，等他成了親，自然就好了，二弟難道忍心看著他娶不著媳婦？”
“小？”
常治冷笑一聲，“都到了要說親的年紀，還算小孩子？從前一次次輸錢，大嫂與母親一味護著，處處替他遮掩，才縱容他越陷越深，把家裡積蓄揮霍一空。如今要娶妻了，還想拖累一家子來幫襯他？你莫不是覺著我們二房生來就該犧牲？就給為著你們一家做盡一切？”
吳氏站在丈夫身後，也鼓起勇氣，接上一句：“要幫扶也該量力而行，如今家裡的情況大嫂你也曉得，便是拿出五兩銀子都有些困難，哪裡能籌到十兩？”
柳氏被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堵得啞口無言，一股火氣直衝頭頂，她黑著臉兒道：“說來說去的，不過是嫌仲春拖累了你們！當初他若沒被人誆騙去賭博，一門心思在木匠鋪子裡把手藝學好，你們還能不跟著沾光？這可真是牆倒眾人推！我呸！還是當叔叔嬸嬸的，居然如此沒有良心！”
她惱羞成怒的翻了臉，說起話來也越發的刻薄。
丁常治被氣的不輕，指著對方鼻子道：“你咋說都是當嫂嫂的，竟然如此自私涼薄？為著自家全然不管兄一家的死活，你這樣的人也配講良心二字？”
“我不講良心？”
柳氏眼睛一瞪，心裡氣的要命，當即便朝著丁常治撲了過去。
對著他又是撕又是撓的，本以為丁常治不會還手。
哪裡想到這個悶不吭聲的小叔子一旦發起火來如此可怖，常治臉上被她撓了一道子，脖子上也被抓了幾把。
皮肉傳來的刺痛，再加上一肚子積攢的怨氣，簡直越想越憤怒，乾脆扯住了柳氏的頭髮，大耳刮子朝著她便扇了過去。
“哎喲！”
一聲痛呼驟然炸開。
柳氏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半邊臉頰瞬間泛起通紅的掌印，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，腳下不穩險些跌坐在地上。
這一巴掌把她都打懵了，抬手捂住自己的臉，好半晌才喃喃道：“你......你竟敢打我？”
“打的就是你！柳喜娟，你這個潑婦，這些年巧言令色，誆的我娘唯你是從，全家都被你牽著鼻子走，稍有不順你意的，你即便當場發作不得，事後也定要想法設法的找補回來，丁家有你這樣的兒媳，可真是滿門的不幸！”
這般連名帶姓的稱呼，便是丁項遠跟餘氏也是從未有過的。
柳氏呆坐在原地，好半晌才想到要叫喊：“這還有沒有天理啊！小叔子敢對親大嫂動手！還讓不讓人活了啊？”
她想喊人來替自己主持公道
吳氏嚇得臉色發白，死死拽住常治的衣袖，生怕他再衝動出手。
常平此時已然冷靜了不少，看著坐在地上的柳氏，冷哼道：“大嫂莫不是忘了，小叔子對嫂子動手，是不犯族規的，你今天便是叫破了喉嚨，也沒有人能替你說話！”
相反，當嫂子主動上前撕撓小叔子，於理更是說不過去。
方才是柳氏先撲上去又抓又撓，把他臉上撓出了血口子，旁人若是問起，也斷不會只聽柳氏的一面之詞。
一句話堵得柳氏哭聲猛地一滯。
她只顧著喊冤叫屈，倒忘了是自己先動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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