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著下雪,拜年走親戚便擱置到了年初六,惦記著蓋房子的事兒。
丁氏交代兒子兒媳們,“儘量別耽擱,爭取初十之前動工。”
眾人自然應下,張有金兄弟三個先把本村的四五家親戚走了一遍。
要是張板水家裡,還有就是張板錘跟另外兩家平時走動不錯的。
真論起來,同一個村的親戚其實還有不少,只是大部分都是婚喪嫁娶這樣的大事才會往來,像年節這時候,都是不走動的。
當然,也不能一概而論,村子裡也有兩家跟族裡走動勤的,比如嬸兒他們家,還有村長於根生家裡。
各家都不一樣,有的看重年節應酬,為著體面,便是不怎麼親厚和睦的親戚長輩也要硬著頭皮走動;有的只求內心舒坦,不願做那個面子功夫。
讓丁氏沒想到的是,兒子們走完本村的親戚後,兒媳們回孃家也都沒耽擱。
她自己去丁家壩子走了一趟,反倒是到了天黑都沒能回去......
常平常治分家的事兒迫在眉睫,多一日都等不得。
有些人不動念則已,一旦打定了主意,便是神仙也難以改變。
張板山揹著寶珠,丁氏手上挎著個竹籃,剛到丁家壩子,迎面就碰到了本村的兩個親戚。
“翠花啊!你趕緊回去瞧瞧,常平常治吵著分家,聽說過年那天都沒在一處吃飯呢!”
“是啊六姑,你快瞧瞧去吧,不行就行趕緊分了,省的這樣硬湊合在一起,反倒傷了和氣。”
丁氏聞言不由加快了腳步,年前那場大打出手的鬧劇她是親眼見過的,本以為過年這幾日,多少能稍稍緩和幾分。
萬萬沒料到矛盾非但沒有消解,反倒鬧到過年都不肯同桌吃飯的地步。
趴在張板山背上的寶珠也豎起耳朵聽著,小手攥緊老爹肩頭的棉襖。
“爹,大表嫂又欺負人了?”
張板山搖搖頭,想了想又叮囑道:“等會兒到了大舅母家裡,千萬莫要胡亂說話,當心說錯話得罪人。”
難得他能想到提醒旁人別亂說話,寶珠捂著嘴偷笑:“知道啦!我這麼聰明,絕對不會說錯話的!”
她又不是老爹,哪裡會那麼笨,動不動就說錯話惹娘生氣。
張板山自然不曉得自己在閨女心裡儼然成了“笨蛋”的代言人,他將寶珠往上顛顛:“好嘞!知道就行,你這丫頭隨我,聰明!”
說著,還不忘嘿嘿笑笑,內心十分自得。
說話間,一家三口已經走到丁家院外。
院門虛掩著,沒有關嚴,裡面安安靜靜,半點過年該有的熱鬧喜氣都瞧不見。
丁氏停下腳步,把胳膊上的竹籃整理了一下,深吸一口氣,伸手輕輕推開了院門。
廊簷下坐常平,餘氏坐在他對面,身上蓋著件舊襖子,丁氏定睛一看,就見這位大嫂的頭髮已經快要全白了.......
聽見門響,常平趕忙站了起來。
”!了來父姑姑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