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氏點點頭,剛想問他家裡其他人呢,就聽身後傳來寶珠的聲音:“常平表哥過年好呀,我也來了呦!”
常平哭笑不得的點點頭:“是表哥的不是,沒瞧見咱們寶珠也來了。”
寶珠嘿嘿笑笑,順著半蹲下來的張板山脊背滑到了地上。
蹬蹬蹬跑到餘氏跟前:“大舅母!寶珠來給您拜年啦!”
餘氏渾濁的眼珠子略微動了動,看向寶珠的方向,好似想了半天才想起她是誰。
“寶珠!你來了呀,快,讓大舅母瞧瞧。”
她緩緩抬起乾枯發涼的手,拉住寶珠的小手,上上下下打量著她,半晌才輕聲問道:“你娘呢?你娘怎麼沒來?”
寶珠乖巧地伸手指向一旁的丁氏:“娘來啦,就在這裡呀!”
可餘氏依舊張著嘴,目光茫然地落在丁氏身上,眼神全然陌生,她眯著眼睛喃喃自語:“這是哪個?我怎麼不曾見過?”
常平臉色驟然一僵,眼底滿是酸澀與無奈,悄悄偏過頭,抬手快速抹了一把眼角。
丁氏也勉強擠出一抹笑容:“大嫂,我是你家妹子,只是許久未曾過來, 你怕是忘了。”
“哦哦......原來是你啊!”
餘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人老了就是不中用,記性差得厲害,妹子你莫要見怪才是!”
話雖如此,卻依舊沒能認出丁氏來。
寶珠站在餘氏身側,眉頭緊緊皺著,心裡也悶悶的難受。
爹上回不是說大舅母會好的嗎?怎麼瞧著比之前還要糊塗些?
小院當中一時間變得極安靜,就在這時,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兩道壓抑的爭執聲。
“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!二叔你莫要再勸了!我家仲春正是要用錢的時候,他們想分家,可以!那水田一分都別想得了去,要種好地,自己想法子去開便是!”
是柳氏,從前顧忌著家中長輩,她還有所收斂。
可自打丁項遠沒了,餘氏又痴痴呆呆的糊塗的不像樣子。
她也越發沒了顧忌,便是對著丁項前這個嫡親叔叔,也失了往日的尊敬,只覺得周圍親戚都是想算計自己的惡人。
緊隨其後的丁項前臉色鐵青,被她這番話堵得胸口發悶。
他勉強壓著怒火反駁:“大侄媳婦這話未免太霸道!分家分家,分的就是家產田地,憑什麼好田好地全都歸你們一房?常治一房就啥好處都落不著?若是開荒就能過上好日子,他何苦還要鬧著分家?這世上豈不是到處都是開荒的人?”
周氏跟在最後,滿臉疲憊,勸和著說道:“都少說兩句,大過年的,吵吵嚷嚷的像什麼樣子!有話好好說!”
柳氏哪裡聽得進勸解,步子邁的飛快,絲毫不想搭理兩人。
一行人踏進院門,瞧見站在院中面色沉凝的丁氏和張板山,爭執聲才驟然一頓。
柳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飛快斂去,“姑父姑母來了啊?”
張板山冷著臉沒吭聲,丁氏點點頭,“大正月的,這是吵吵啥呢?讓左鄰右舍聽了去,豈不是讓人家笑話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