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縮在丁氏背後將事情經過複述了一遍，張板山光著一隻腳，舉著鞋子氣喘吁吁。
寶珠兩隻眼珠子左右亂瞄，就是不敢看母親，她心裡其實已經曉得自己錯了，只是不肯承認罷了......
丁氏聽完，目光在爺倆身上來回掃過，最後定在了張板山身上：“老三都多大了？四元還站跟前呢，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，像什麼樣子？”
張板山悻悻地把鞋子套回腳上，嘟囔道：“這臭小子一天天貧嘴得很，專門挑刺，不敲打敲打不長記性！”
說完又瞪了張有銅一眼，有母親在，張有銅自然不怕他。
他躲在丁氏背後朝著老爹做了個鬼臉，那副幼稚的模樣，連四元看了都有些嫌棄......
丁氏隨即轉頭看向寶珠：“你呢？是不是明知自己叫法不對，還硬要犟嘴，更攛掇你爹打人？”
被母親一語道破，寶珠小臉瞬間漲紅，耷拉著腦袋，小聲囁嚅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覺得我數的數沒錯。”
“算數，不光要數得對，還得照著世人通俗的法子說。就好比叫雞鴨，不能隨便亂起名字，不然旁人聽不明白。”
寶珠低垂著腦袋，似懂非懂地摳著自己的手指頭。
丁氏見她耷拉著腦袋，不由笑著道：“不過，你小小年紀，能數明白這麼多數目，已經很厲害了！”
寶珠聽了，又重新昂起了腦袋來，恢復了笑容。
誰知丁氏話鋒一轉，看了眼旁邊的張板山道：“連你爹都未必能數清楚百位以上的數字，你們這些孩子，已經很難得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張有銅聽了忍不住笑著打趣：“喲，原來爹數不明白數啊，怪不得如此不公允，如此看來，倒是也不能怪您了！”
四元跟寶珠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。
張板山老臉一紅，沒想到媳婦兒居然當著孩子們的面揭自己的老底，
他吹鬍子瞪眼地嚷嚷：“誰說我數不明白？我能數明白！”
丁氏唇角噙著笑，也不反駁，只淡淡回一句：“哦？既然如此，今兒在這裡，你把這一千四百文挨個數來，咱們大傢伙都做個見證，也省的我冤枉了你！”
眾人聞言，齊刷刷將目光對準了張板山，期待著他能“自證清白”。
張板山瞬間卡殼，要讓他扛著二百斤糧食圍著村子轉悠一圈兒都不是問題，讓他數上千個數，這一點，他還真做不到。
張有銅最是看熱鬧不嫌事大，立馬起鬨：“爹，數呀！我們都看著呢，證明給我們看！”
四元也跟著點頭附和，就連寶珠都攥著小拳頭盯著他瞧。
張板山梗著脖子站了半天，才硬著頭皮道：“我又不是三歲的娃娃，還練啥數數？要數你們幾個自己數去！”
“個老東西！”
丁氏憋著笑暗罵了一句，覺得差不多了，就遞出臺階：“行了，你去村裡問問今年大概啥時候下秧，該準備的，得提前備上。”
雖然有節令，卻沒那麼準，具體何時育苗，得老莊稼把式看天定奪。
當然，也不能聽哪一個的，這時候往村子裡走一遭，便能瞧見三五成群的老漢在一起討論農事，眾人各自發表意見。
張板山得了差事，立馬腳底抹油，寶珠也想跟著去聽熱鬧，於是便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追了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