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氏低頭一看，四元穿著張有銅的褂子，眼淚還沒幹，正委屈巴巴地站在那兒，頓時笑出了聲：“哎喲，咱四元這是……被你小姑洗了個尿水澡？”
四元一聽，嘴一癟，又要哭了。
丁氏趕緊把他摟過來，用袖子給他擦臉：“不哭不哭，阿奶給你做主。等明天睡醒了，阿奶打你小姑屁股，給你出氣！”
張板山一聽要打他閨女，也不管真假，立即不幹了。
“說啥呢？寶珠才多大？尿炕還不正常？四元也就近兩個月才好些，之前還不是跟咱寶珠一樣？”
四元聞言癟著嘴，他沒有好不好，他都大半年沒尿過炕了。
當然了，大半年是他記憶的極限，再往前他就記不太清了，可阿爺也不能冤枉他呀。
“阿爺！”
四元從丁氏懷裡探出頭，急得臉都紅了，“我都四歲了！早就不尿炕了！上回……上回還是冬天呢！”
張板山撓撓頭，不耐煩地擺擺手：“冬天……冬天那不也沒多久嘛……”
“那也是半年前！”
四元急的直跺腳，張有銅的褂子袖被他甩來甩去，活像只斷了翅膀的大鵝，“明明就是阿爺你記錯了！“
逗得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。
丁氏摟著四元，笑得肩膀直抖：“行了行了，咱四元是大孩子了，早就不尿炕了。你阿爺老糊塗了，別跟他計較。”
見沒有啥事，丁氏跟張板山就去睡下了。
徐雲對四元道：“睡吧，小姑躺在另一邊，不會再尿你一身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張有銅就不自在的動了動，下意識離寶珠遠了些，往四元身旁挪了挪。
“就你愛作怪！”
徐雲伸手拍了他一巴掌：“寶珠才尿過，哪來這麼多尿？”
張有銅被拍得一縮脖子，訕訕地笑了：“我這不是……以防萬一嘛……”
徐雲吹了燈，屋裡頓時暗了下來。
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的，偶爾有風吹過，簷角的水珠“滴答”一聲落在窗臺上，發出“啪嗒”一聲響。
四元還是不敢睡實了，半睜著眼，豎著耳朵聽了半天的動靜，生怕寶珠什麼時候又“摸”過來。
好在只是虛驚一場。
這一夜，四元睡得戰戰兢兢，夢裡全是鋪天蓋地的“洪水”和寶珠“嘿嘿”的笑聲。
而罪魁禍首卻躺在另外一側睡的四仰八叉，小嘴不停吐著泡泡。
第二天一早，四元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自己身上，好在沒有哪裡溼漉漉的，他暗暗鬆了口氣，扭頭一看，就見爹孃躺著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。
弟弟六元舉著小手睡在他的右手邊，而寶珠則以同樣的姿勢睡在他的左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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