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一過，拜年走動的親戚就往來的差不多了，趁著還有時間，丁氏讓張板山他們抓緊挑些土，把開出來的荒地鋪墊鋪墊。
天寒地凍的，泥土有些難挖，張板山往自己手心裡吐了口唾沫，手中鐵鍬掄圓了往下使勁兒。
“吐一口唾沫鐵鍬真的會變得更好用嗎？”
四元皺著眉頭問三元，他今天軟磨硬泡了半天，阿爺才勉強同意讓他一起跟著，到地頭瞧一瞧......
三元正彎腰把凍成塊的土坷垃往筐裡鏟，聞言頭也不抬：“想知道，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？”
他將鐵鏟上的土倒進筐子裡後順手把鏟子遞給了四元。
“我才不要呢。”
四元嫌棄地看著他手中的鐵鏟柄，沾著口水，黏糊糊的，摸上去埋汰死了。
一旁的大元見狀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，出聲替他們解惑：“阿爺往手心吐唾沫，那是為了防滑，凍土又硬又滑，掄鐵鍬容易脫手。”
三人還沒說上兩句呢，前頭便傳來張板山粗聲的呵斥：“三元，磨磨蹭蹭做什麼！手腳麻利些！”
他說著，不耐煩地瞪了四元一眼：“我早說不該帶四元過來，非要跟著，你又不能幫忙，淨知道添亂！”
這是嫌棄四元跟三元說話，耽誤三元幹活兒了。
三元聞言不敢再多說，加快手上剷土的動作，不敢分心搭話了。
四元也被阿爺說得臉上發熱，垂著雙手往後退了兩步，安安靜靜蹲在了一旁。
快到半晌午的時候，張板水爺倆才姍姍來遲。
張板山見狀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哼哼：“呦！你們咋不到下午再來呢？磨磨蹭蹭的，這是吃了晌午飯呢，還是早上起的遲了呢？”
他主要是擔心這爺倆忙不過來，回頭老太婆又指使他們過去幫忙，真是沒個消停......
張板水聽了只當是沒聽見，壓根就不搭理他，只背過身，眼角餘光對準張板山，暗暗朝他的方向翻了個白眼......
倒是張有福不好意思地解釋了幾句：“早上的時候，巧雲說她肚子疼，我跟爹就沒急著過來，擔心她突然發動，娘一個人在家應付不過來。”
原來是有這層緣由，這下張板山倒不好說啥了。
他訕訕地閉了嘴，彎腰將一旁的籮筐拉近了些。
嘴裡小聲嘟囔著：“那也不至於留倆人吧，有個人在家看著不就行了。”
說著，憤憤地拉扯著手上的繩子，誰知用力過大，差點兒沒把自己絆個狗吃屎。
“哎呦！”
他趔趄了一下，勉強站定，就聽幾個孫兒在旁邊發出了“哈哈”的笑聲。
“兔崽子們！”
張板山罵罵咧咧站定了，擼起袖子道：“看你們阿爺摔倒了就這麼高興啊？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！”
說著，還不忘順帶瞪了眼憋著笑的兒子們：“就跟你們老子一個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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