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堂屋停放著的棺材,還有門口掛著的白帆,寶珠眼珠子瞪的大大的,不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五元也跟她差不多,姑侄倆緊緊挨在一起,被這肅穆沉痛的氣氛嚇的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娘!”
好不容易看到了丁氏,寶珠小跑著奔了過去,走近了才發現,母親的眼睛紅腫,眼下青黑,似乎是一夜都未曾休息好。
丁氏聞言轉身,看見寶珠朝著自己飛奔過來,眼底強撐的堅硬稍稍鬆動,卻依舊帶著化不開的酸澀。
她俯身抬手,輕輕撫了撫寶珠凌亂的額髮,聲音沙啞乾澀,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:“你們幾個都過來了?
寶珠點點頭,“三哥趕車回家接的,我們都來了。”
說著,她左右四顧,小小聲問道:“大舅呢?他病好了嗎?我剛才看見院子裡跪了好多人。”
丁氏的手頓在半空,指尖觸到寶珠溫熱的臉頰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,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:“你大舅……大舅他……他的病……好不了了。”
寶珠一下子愣在那兒,圓圓的眼睛睜得更大了。
什麼叫好不了了?
她歪著腦袋,怎麼都想不明白。
“為什麼好不了?吃藥了嗎?看大夫了嗎?”
“人老了,病入了根子,神仙也難救。”
丁氏抬手,輕輕將她頰邊碎髮捋到耳後,語氣溫柔又悲涼:“能做的都做了,你大舅這是太累了,救不回來。他累了一輩子,這下終於可以好好歇息了。”
這番話讓寶珠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酸澀,她似懂非懂地遲疑著點點頭,澄澈的眼眸裡慢慢蒙上一層水汽。
她依稀記得上次過來時,大舅還讓她經常來家玩兒呢。
以後是不是再見不到了?
院子裡人聲嘈雜,幫忙的人開始自發的行動起來。
男人們張羅著去各家借板凳桌椅,婦人們商量著下葬那日的席面概要如何置辦。
常平常治則跟在丁項前屁股後頭去問族老下葬該選哪塊地方......
丁氏望著院裡往來忙碌的人影,低頭吩咐寶珠:“去找你嫂子們去,別到處亂跑。”
寶珠點點頭,乖乖回到了徐雲身旁。
天氣熱,擔心放久了會有味道。
是以,剛滿三日丁項遠的屍首便被安排下了葬。
第三日天還沒怎麼亮透,寶珠被大元牽著,頭上繫了塊白布巾子,人還是懵懵的。
跟著到墳地的人不少,有丁家本家的族親,還有他們這些外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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